“讓兩位受驚了。”朱公公等他們稍微走遠了一點,離開了那位齊將軍的視線,這才對著蘇曦堯和李觀月躬身一禮。
“所以,是皇上親自任命的他作為禁軍統領的么?”李觀月忍不住還是朝著城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雖然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拐了好幾個彎,那個城門早已經看不見了。
朱公公嘆了口氣,“這位齊天佑雖然現在要稱呼他一聲將軍,可在皇上把那位齊姑娘帶回后宮之前,也不過就是一個獵人而已,甚至沒有任何的武職。”
“那是如何服眾?”李觀月更加震驚了。
據他所知,禁軍之中也有不少的世家子弟,他們最是眼高于頂,別說是李知行這樣的郡王府出身,若是水平不夠,他們也都是不給面子的,更何況是區區一個獵人出身的平民百姓?
“確實是有幾個不聽話的,但是都被那位齊將軍給從禁軍里趕出去了。”朱公公一邊領著人往前走,一邊搖頭感慨。
“這怎么可能……”李觀月愣住,“那他們家里的人……”
“有皇上護著,也沒有什么辦法,即便是三朝老臣,也沒辦法對如今的皇帝有太多的要求。”朱公公眼瞧著前頭馬上就要到了御書房,便壓低了聲音,“若是在里頭看到了齊姑娘,她說什么,兩位千萬不要太過放在心上。”
“知道了,多謝朱公公。”蘇曦堯拉著李觀月,讓她不要再繼續說下去,又同朱公公頷首。
御書房門口,除了朱公公手底下的小太監之外,其他的宮女和侍衛又跟在宮城門口看到的一樣,全是新面孔。
“喬芝姑娘。”朱公公對著守在御書房門口的一個宮女模樣打扮的年輕女子也是客氣得很。
那喬芝掃了一眼朱公公,又打量了一番他帶來的蘇曦堯和李觀月,冷哼了一聲,“這兩位就是皇上點名要召進宮見面的人么?”
“正是。”朱公公拂塵一甩,“皇上如今可方便見客?”
“齊姑娘還在里面,還是等等吧。”喬芝說完,便直接轉開了眼神,滿臉不屑。
李觀月本就是脾氣不好,尤其是在這皇宮之中,還從來都沒有人敢這樣給她看臉色,即便是先帝還在的時候,她也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區區一個宮女,也敢像現在這樣跑到她的面前拿喬。
“觀月!”蘇曦堯看出了李觀月的神情不對,立刻就拉住了她,沒讓她上前去理論。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們等一下就是了。”
朱公公也感謝地朝著蘇曦堯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站在御書房的門口。
日頭逐漸西斜。
里頭還是能夠聽到年輕女子與陸景翊的調笑聲。
“成何體統!”李觀月皺眉,“三省六部的諸位大人們居然能夠由著這樣荒唐的事情發生?”
喬芝顯然聽見了李觀月說的話,在明知道李觀月已經生氣的情況下,還涼颼颼地說了一句,“皇上都允許了齊姑娘伴駕,真是不知道你在那里妒忌什么。”
“我……”
李觀月還從來沒有這樣吃癟的時候。
“李觀月!”蘇曦堯一把拉住了她,“你想想你哥哥如果在這里的話,會允許你說這樣的話么?”
“算了算了。”
蘇曦堯這個時候為了攔住他,甚至都把李知行給搬出來了,那李觀月也就不好再說什么,更何況,她堂堂郡王府的二小姐,也不至于非要跟一個丫頭在這里計較個沒完。
終于,在兩人都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御書房的門從里面被人拉開。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一身青衣的女子,滿頭珠翠,給人的感覺是弱柳扶風。
她見著等在外面的蘇曦堯和李觀月,便立刻露出了抱歉的微笑,“實在是抱歉兩位姑娘,皇上在里頭處理公務時間長了些,現在就請兩位姑娘進去。”
她仿佛是自來熟一般,上來就挽住了蘇曦堯的胳膊,“蘇姑娘,我在宮里這段時間經常聽他們提起你,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來,我們走。”
隨即,她拉住蘇曦堯往里走,直接就把李觀月給落在了后面。
朱公公趕緊帶著李觀月跟上去。
進了御書房,蘇曦堯和李觀月這才見到了陸景翊。
算起來,蘇曦堯是有快一年的時間沒有見到他了,而李觀月,也不過就是幾個月而已。
然而——
即便是李觀月,在看到如今的陸景翊時,也不免有些震驚。
原本健康壯碩的身形如今看著卻瘦削了許多,臉頰兩側都凹陷了進去,襯地那一雙眼睛越發地猶如寒夜中的鬼火。
如果曾經的陸景翊讓人看著是個翩翩公子,溫潤如玉,如今確實形銷骨立,宛如游蕩在人世間的孤魂野鬼。
怎么會變成這樣?
蘇曦堯下意識地看向朱公公,朱公公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參見皇上。”蘇曦堯沒有呆愣多久,就帶著李觀月一同行禮。
陸景翊擺了擺手,讓她們兩個人站起來。
還沒等她們開口說話,那位齊姑娘倒是先開了口,“皇上,我今日見到蘇姑娘和李姑娘,這才知道丫鬟們口中說的恍若神仙妃子是什么意思,聽聞這位蘇姑娘從前還是太后娘娘的大宮女,后來怎么去了邊境呢?邊境苦寒之地,這蘇姑娘看著嬌滴滴的,實在是委屈了。”
“姑娘客氣了。”蘇曦堯開口,“昔年之事實在是有些苦衷,如今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么不提也罷。”
“別呀——”那齊姑娘卻沒打算就這么放過蘇曦堯,她跺了跺腳,轉頭看向陸景翊,“皇上,我最是喜歡聽故事了,當初您答應我召她們進宮,不就是為了讓她們來給我講故事的嗎?”
好家伙——
李觀月這下可明白了。
難怪她們一到京城就接到了朱公公的傳旨,難怪朱公公要再三交代千萬不要在意“那位齊姑娘”說的任何話。
簡直是有一句話就能夠把人氣死的本事。
“沒錯沒錯。”陸景翊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比起從前來,也沙啞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