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你大爺!!你要殺了我嗎!!!”
這一巴掌太重了!
極端憤怒的李熙掄圓了胳膊,當(dāng)真是使出了所有力氣。
李玲瓏鼻血長流,雙耳鼓鼓,腦袋昏沉,站都站不穩(wěn)了……
小丫頭只覺一片真心喂了狗,狼狽的跌坐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告訴你,你說我……我告訴你……你打我……”
李熙怒目圓睜,可隨之而來的手掌麻木,又讓他冷靜了下來。
李熙也不顧上發(fā)火了,連忙扶起小妹,緊張道:“玲瓏,你……你沒事吧?”
“我感覺……我要死了……”李玲瓏翻著白眼說著,“小老頭兒那么多大逼兜兒,都沒你這一巴掌重……頭,頭好暈,我不想死……”
“哎!呀……!”
李熙大惱,急急道,“你別怕,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去找祖爺爺,他一定能救你回來。”
“別動我……”李玲瓏尖叫道,“一動……頭都要炸了。”
李熙趕忙止住動作,急得眼淚直掉:“你堅持住,我去喚表弟來照看你。”
“不,讓我把話說完。”
李玲瓏?yán)∷凵穸奸_始渙散了,喃喃道,“哥,你相信我,主動權(quán)真是在我手里,他強(qiáng)迫不了我,我要是不愿意的話,我……我可以告訴父親,可以告訴祖爺爺……要是我到時候想嫁人了,這協(xié)議自然就作廢了,只有……到時候我還是不想嫁人,還……還想養(yǎng)個孩子玩兒,且還不想自已生……他才會送過來。”
“別說了,快別說了……”
“不……讓我說完……”李玲瓏愈發(fā)虛弱,卻仍在堅持,“他的計劃很周詳,不會造成李家女子不檢點、未婚先孕的局面,不會敗壞李家門風(fēng),是……是以領(lǐng)養(yǎng)的方式……”
話沒說完,李玲瓏就堅持不住了,手一松,眼一閉……
好似就此撒手人寰了。
李熙目眥欲裂,六神無主,簡直要瘋了……
無能狂怒了好一陣兒,才稍稍清醒了些,趕忙抱起小妹去廂房,而后狂奔去隔壁朱宅,讓朱銘過來照看小妹,接著,狂奔去最近的青樓……
慶幸的是祖爺爺真在青樓,更慶幸的是祖爺爺這會兒沒在嫖妓,只是單純在聽曲兒……
不過被擾了興致的祖爺爺似乎很生氣。
“色是少年人第一大關(guān),這關(guān)過不去……”李青說教模式剛開始,就被李熙拽著胳膊往外拉……
“回頭您打死我都成……十萬火急,快隨我來……”
李熙急得一腦門的汗,眼睛通紅,淚花閃爍。
難道是李茂?李青一驚。
“人在永青侯府?”
“人在小院兒!”李熙啞聲說。
李青不再廢話,甩出一小錠金子,撇開李熙就往外沖……
~
小院兒。
李青一頭沖進(jìn)來,茫然四顧,“人呢,人呢?”
“這兒呢,這兒呢……”
廂房,朱銘的聲音傳過來。
李青立即循聲奔去。
一進(jìn)來,就見李玲瓏雙眼緊閉,面色慘白如紙,靜靜躺在床上,一邊,朱銘滿臉悲慟……
李青頭都要炸了。
剛剛還是活蹦亂跳、古靈精怪的小妮子,這么鮮活的生命,這么一眨眼就……沒了?
李青呆若木雞,無法接受。
“祖爺爺……你可算是來了。”朱銘急急上前,“我也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你快給表妹治治吧。”
李青一個激靈,一個箭步?jīng)_上前……
還好,人還活著……
李青定了定神,翻了翻小丫頭眼皮,又?jǐn)]開她袖管,正欲切脈,小妮子忽然渾身哆嗦起來……
如此狀況,讓李青有些手足無措,愣怔了片刻,才抬手點了她兩下。
小丫頭片子平靜了下來,只是情況一點也沒好轉(zhuǎn)的跡象。
“祖爺爺,表妹她……”
李青沒工夫理會,起身就往外沖,數(shù)個呼吸之后,又匆匆進(jìn)來,手里多了一套針灸用的銀針……
朱銘只覺一個眼花繚亂,表妹就成了刺猬……
直至祖爺爺停了手,朱銘這才弱弱問:“祖爺爺,表妹她……不要緊吧?”
李青還是沒理會,只凝神瞧著小丫頭俏臉上的巴掌印……
片刻后,再次切脈……
半刻鐘后,咬牙切齒道:“這是多大仇啊?”
“噔噔噔……!”
李熙上氣不接下氣,一腦門汗地沖了進(jìn)來,一見小妹渾身銀針,不由更是悲從中來。
“祖爺爺……”
“你打的?”
李熙痛苦地閉上眼,啞聲說:“是!”
“人死不了。”
“啊?”李熙猛地睜開眼,驚喜道,“玲瓏無事了?”
“死不了不代表無事!”李青冷冷道,“到底多大仇多大怨,你竟下此狠手,你是要殺了她嗎?”
“我……”李熙有口難言,重重一跪,默然垂首。
朱銘弱弱道:“祖爺爺,表哥表妹關(guān)系一向好的很,這次……只是個意外,您先消消氣,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玲瓏……祖爺爺,玲瓏現(xiàn)在……這是怎么了?”
“腦震蕩了。”
李青說道,“這不是病,我也沒什么治療經(jīng)驗。”
李熙啞聲開口:“祖爺爺,最壞的結(jié)果是什么?”
“變成個傻子。”
“啊?”朱銘失驚,“這么大的事,我得去通知……表哥?”
“快去吧!”李熙催促。
朱銘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就走。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李青強(qiáng)壓下負(fù)面情緒,道,“沒事沒非的你會下這么重的手?”
李熙沉默。
“不說?”
“我已經(jīng)對不起小妹一次了,不能再對不起她第二次。”
李青氣笑道:“驚喜……還真是驚喜不斷……你們啊,就是唯恐我安生了。”
“請祖爺爺責(zé)罰!”
“責(zé)罰就能挽回了?”李青心累道,“出去!”
李熙默默起身,默默走開……
……
李玲瓏緩緩睜開眼,卻見一大群人正圍著自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已看……
“我是誰?”李青問。
李玲瓏視線轉(zhuǎn)移,茫然片刻,道:“祖爺爺。”
“呼~~~”
李青長舒一口氣,道,“無大事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言罷,率先走了出去。
李寶雖牽腸掛肚,卻也只道了句“好好休息”,便隨之往外走……
院中。
李茂敲著拐杖,呼哧帶喘道:“李熙,你怎么回事!?”
李熙垂首不語。
李寶安撫道:“父親息怒,知子莫若父,小熙絕不是誠心的,所幸玲瓏無恙,您老可得保重身子啊。”
“你兒子是你兒子,你閨女就不是你閨女了?”李茂瞪眼,怒不可遏。
李寶無奈,看向祖爺爺。
李茂悶聲道:“高祖,你也要向著這孩子?”
“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可沒這么閑。”李青冷著臉道,“少拿這些狗屁倒灶的事煩我……滾滾滾,都滾。”
李茂一滯,隨之啞火。
李寶黯然一嘆:“祖爺爺,玲瓏就麻煩您了。”
李青不耐地?fù)]揮手。
一群人默然離去……
李青枯坐一陣兒,又去了隔壁廂房……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頭疼,頭暈,想吐,看不清東西……”李玲瓏無神說著,“耳朵好像塞了棉花球,鼓鼓噪噪的,難受的很……”
李青輕輕點頭,安撫道:“這不算是大問題,休養(yǎng)一些時日就好了。”
“我不會死吧?”
“不會!”李青輕笑道,“太老了我治不了,你這樣的少年人,我還是能治的,即便我不出手,你也死不了。”
“嗯…,好。”李玲瓏放下心來。
李青問道:“你怎么惹著你哥了,竟把老好人氣成這樣?”
“我……嘶~,疼,頭好疼……”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吧。”李青不作勉強(qiáng),只是道,“你哥不會害你,你父親更不會害你,誰是自家人,誰是外人,你要分清……”
李青幽幽嘆息:“為國為民為天下的人,不一定會為你。明白嗎?”
少女沉默片刻,問:“祖爺爺呢?”
“可你都不肯對我坦誠啊!”
“祖爺爺,孫女長大了。”李玲瓏沒頭沒腦來了這么一句。
李青苦笑問:“自覺可以獨當(dāng)一面了,迫切想為李家做些事對吧?”
李玲瓏呆滯的表情浮現(xiàn)出一抹驚訝。
“其實,我大抵也能猜到,無外乎覺得我不容易,亦或是,李家欠我的太多,想盡孝,想報恩……”
李青苦嘆道,“不知不覺,我這個小老頭兒,也成了小輩們的負(fù)擔(dān)了呢。”
“你為何就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子孫孝敬呢?”
“我如何心安理得?”李青自嘲道,“讓子孫不惜妥協(xié),甚至犧牲自由?小妮子,這只是你的一廂情愿,自我感動,事實上,我根本不需要!”
李玲瓏說道:“你何嘗不是自我感動?”
李青失笑:“是不是覺得,這樣的你可以有恃無恐?”
“難道這樣的我還不能?”
“……能能能。”李青苦笑點頭,“我這哪里是祖宗,你們才是祖宗……一個個的都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