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肅然。
與會者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整個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李俠見此情況,連忙打起了圓場:“李書記,市委和市政府為了表示對您的敬意,打算明天晚上在香格里拉酒店搞一個歡迎晚宴,除了在座的同志之外,還有下面各區縣市的負責人,也都想來湊個熱鬧,您看......”
李慧想了想,平靜的道:“我看,這個活動可以取消了,明天上午省委領導宣布我的任命之后,下午我就開始在全市進行調研了。”
“這個......調研又不是什么著急的事,后天也來得及嘛,不差這半天。關鍵是,歡迎晚宴的事已經通知下去了。”
“不,對我來說,每一分鐘都是寶貴的。”李慧平靜的說道:“感謝同志們的厚愛,但是,現在還不是喝酒慶祝的時候,這頓飯暫時先記著,等到了年底,咱們的工作有了成績,我個人掏腰包,請大家吃飯。”
李俠一時無語,沉吟半晌,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您調研行程是怎么安排的?需要哪些人員陪同?”
李慧微微一笑:“同志們都很忙,就不用跟著我到處轉了,讓林海一個人陪著我就可以。向導兼司機,一人多職。至于行程嘛.......暫時保密,大家也不用準備什么,我就是四處轉轉看看,盡量不打擾你們的工作。”
李俠一愣:“這.......”
“就這么定了。”李慧不待他的話說完,便將其打斷了。
面帶微笑,不慌不忙,連語氣語調都是那么的溫柔,可說出來的話卻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李慧將女性的柔美和男性的果斷有機的結合在了一起,令在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會兒林海來下我辦公室,其他同志就可以散了。”李慧落落大方的說完,朝著眾人微笑示意,隨即起身朝會議室外走去,眾人也趕緊站了起來,目送著她的背影出了會議室,沉默了五秒鐘后,市交通局局長李廣田第一個回過神兒來,忙不迭的對林海說道:“林副市長,明天李書記要去哪兒,你可得跟大家提前通個氣啊,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一句話倒是提醒了大家,其他眾人也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林海也不好拒絕,只能連連點頭,表示一定盡力云云。
李俠則笑著道:“差不多了,你們這不是公然弄虛作假嘛!讓李書記知道了,成何體統!”
“這不算弄虛作假。不過,大家還是抓緊時間準備下,尤其是下屬各單位,李書記這個人,還是很重視細節的。而且,我也不敢保證都能提前通知,萬一沒通知到,諸位也多多理解,別挑我的理兒。”林海說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眾人連聲說道。
散會之后,林海直奔李慧在九樓的辦公室。
推開房門,他便笑著道:“你這是干嘛,還沒正式上任,就給大家來了個下馬威,搞的人心惶惶的,不利于團結啊。”
李慧沒有接著他的話茬,而是微笑著問道:“我走之后,他們是不是都求你給通風報信了呀?”
林海苦笑著道:“就我一個陪同人員,不找我通風報信找誰啊?其實,你這么做有點過了呀,都知道我曾經給你當過秘書,你這不是擺明了要拉山頭嘛。”
“拉山頭怎么了,撫川的山頭還很少嘛,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親信。”李慧笑吟吟的道:“對了,你答應他們給大家通風報信了沒?”
林海撓了撓頭:“我能不答應嘛!”
“答應了也沒用,明天手機沒收,切斷任何對外聯系。”李慧正色道。
如果你以為這是句玩笑話,那就大錯特錯了,林海深知,李慧絕對干得出這種事兒來,于是皺著眉頭道:“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也別燒得太猛了,畢竟大家都是同僚,差不多就可以了。”
李慧卻淡淡一笑:“這你就不明白了,我在政府機關干了二十多年,太知道這幫人心里想什么了,我是個女人,初來乍到,如果不拿出點強硬手段來,如何壓得住場啊,這頭三腳要是沒踢開,以后就更難立足了。”
林海想了想:“聽你這意思,難不成還要搞點人事變動?”
“人事變動是必須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同理,什么都按照李光旭時代的規矩來,我豈不成了個擺設?而且,撫川的官場也確實存在很多問題,李光旭的功績沒的說,但后期在用人方面,也犯了很多錯誤,任人唯親的現象非常普遍,撫川吏治混亂,小人當道,這些都是必須要糾正的。”
“任人唯親......吏治混亂?你具體指誰?”林海說道。
李慧白了他一眼:“咋的,還得讓我給你舉例說明呀?”
“不是讓你舉例,而是你初來乍到,人還沒認全呢,就質疑前任書記的用人標準,這恐怕難以服眾吧?實話實說,光旭書記確實有很多問題,但你剛上來就否定,還是有些操之過急,是不是可以稍微緩緩呢?”林海斟酌著說道。
李慧卻搖了搖頭:“我等不了那么久,如果今年沒能干出成績,那省委常委的事就大概率泡湯了,所以,必須大刀闊斧,其實,這對你是個好事的,原來那幫老家伙盤根錯節的,未必把你放在眼里,我把這些不聽話都撤下來,換上的新人,自然就都要拍你的馬屁了。”
林海恍然大悟。
看來,李慧這是下了決心,要對撫川官場動一次大手術了。雖然有點急,但想在最短時間里樹立威信,也只能采用這種雷霆手段了。
李慧繼續說道“還有,剛剛在會上,發改委的人說,今年柳杖子礦預計投入四個億的,除了銀行貸款之外,市里還得拿出一部分錢來,這是當初李光旭定的?”
林海想了想:“不是,是他出事之后,李俠拍得板,當然,方案是于振清提出來了的,也經過了市委的討論。”
李慧想了想:“柳杖子礦能有這樣的好機會,確實非常難得,但是,市里投入這么多,就有點得不償失了吧,我和秦嶺私底下聊過,入圍國家重點礦業項目是一個大工程,需要中央和地方的持續投入,真要見效益,至少要五到十年,說實話,這個大餅畫的有點遠,時間跨度這么大,不可控因素太多,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立刻就會變成無底洞,所以,我個人覺得,在柳杖子礦的問題上,還要慎重些,讓陳樹春自已折騰吧,企業的事,最終還是交給市場去解決,政府的手,不宜伸得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