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暗叫不妙。
李慧的打法非常簡單,一切都圍繞著進入省委常委,有利的則大力推進,不利的就暫時叫停。
相比而言,柳杖子礦入圍國家重點礦業項目,對地方經濟當然是大好事,她肯定會支持,但投入大量資金就與她的想法發生沖突了。
換言之,李慧需要那種能讓GDP顯著增長的項目,比如地產、金融,或者城市建設,而不是投資大,周期長、高風險的傳統工業。
撫川固然有些家底,但金融總量是有限的,銀行把大量的資金貸給了柳杖子礦,她用錢的時候,勢必就要受影響,財政的錢就更是如此了。
李慧繼續說道:“我覺得吧,在柳杖子礦的問題上,撫川前期的打法過于消極,導致矛盾激化,可出了問題之后,又過于積極了,大包大攬。其實,這兩種做法都不可取,當然,現在有這么個好機會,錯過了也確實可惜,但沒必要自已掏錢嘛,據我所知,姚啟超對柳杖子礦就很感興趣,只不過你們提出的條件過于苛刻,把人家給嚇跑了,我覺得這不可取,還是把人家請回來,坐下來好好談,充分利用民營資本,是可以促進我們的經濟發展的。”
林海皺著眉頭:“你消息還挺靈通的嘛!”
李慧笑了下:“實不相瞞,是姚啟超主動找到了我,把前前后后的情況都說了,人家對你的意見很大哦。說你小子匪性不改,翻臉不認人。”
林海嘆了口氣,心中暗想,姚啟超這招釜底抽薪還真厲害,做通了李慧的工作,這件事就等于搞定了一大半。
“調研結之后,我會公布對副市長的工作分工,你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中夏請回來,而且要盡快達成協議。”李慧繼續說道:“姚董承諾了,他會全力支持我進入常委,所以啊,這件事不許拖拉,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辦利索,否則,當心我收拾你!”
原來如此!
姚啟超是摸準了李慧的脈搏,來了個投其所好啊。陳思遠出事之后,中夏在省內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行事風格愈發張揚了。
如今是資本的時代,如果中夏這種超級地產集團真想幫助李慧的話,別說進常委,就算把她推到省長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
別的不說,在撫川多拿兩塊地,或者投資興建個大型商業地產,幾十個億的GDP增量就拿到手了。
見他沉吟不語,李慧有點急了,輕輕敲了下辦公桌,嗔道:“想什么呢!怎么還能溜號呢?我跟你說話,你倒是有個積極反饋啊!”
林海眼珠轉了轉,說道:“還用反饋嘛,你交辦的事,我啥時候不是盡心盡力的去辦啊。”
李慧哼了聲:“這話我愛聽,還有,除了工業,我把國土、城建和交通也交給你,這都是我的命根子啊,你可給我管好了。”
國土、城建、交通,都是當下熱得燙手的職能部門了,實惠自然也最多。
“你這么搞,不會有人說閑話呀。”林海皺著眉頭道。
李慧卻撇了撇嘴:“我從在東遼市委組織部當處長那天開始,各種閑話就如影隨形,這么多年,從來都是大家話題的中心,早就習慣了。我的原則是,你可以說,但別讓我知道,一旦我知道了,恐怕就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了。”
林海笑了下:“這三個部門,可都是肥得流油啊,你就不怕我經不住誘惑和考驗啊。”
“當然不怕,有我在你背后把關,你想搞貪腐,也沒機會啊,不論是生活還是經濟,你小子要是膽敢越雷池半步,我第一個饒不了你!”李慧笑著道。
“說的這么熱鬧,不就是讓我當你的傀儡和傳聲筒嘛!”林海苦笑著道。
李慧卻正色道:“你別不知足了,看看你的同齡人,有幾個能坐到你的高度,別著急,再歷練兩年,我會放手讓你出去大展宏圖的。”
林海無奈的嘆了口氣。
李慧見狀,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神秘的說道:“今年國土和城建有個重頭戲,交給別人管,我是真不放心。”
“重頭戲......什么?”
李慧說道:“三年前,撫川就打算修三環路了,規劃設計早就做好了,全長113公里,全封閉雙向六車道,總造價127個億,但始終沒有獲批。”
關于撫川要修三環的事,林海也聽說過,沒有獲批的主要原因,是省發改委認為,撫川并非交通樞紐型城市,車輛增長速度雖然很快,但以目前的城市規模,兩條環路已經基本可以緩解交通壓力,耗資百億興建全封閉的三環路,對改善城市交通的作用并不顯著。尤其是東遼的大興橋交通樞紐和城際快速干道開通之后,基本滿足撫川過境車輛的繞行需求,如此看來,再修個三環,明顯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了。
“這事我知道,當初都沒批,現在就更不能批了吧。”林海沉吟著道。
李慧微微一笑:“你錯了,當初沒批,是羅書記不同意,現在是顧書記當政了,那就不一樣了哦,而且,你有所不知,南華道橋已經正式并入中夏集團了,姚啟超對撫川的三環路,也很有興趣哦。”
127個億,是三年前的造價,現在要修,恐怕不止這個價錢了,一般而言,百億以上的基礎設施項目,至少可以拉動GDP五個以上的百分點,這對李慧給自已定下的百分之二十的增速,作用相當大。
林海思忖片刻,試探著問道:“三環路該不會也是姚董助力你進常委的條件之一吧?”
李慧哼了聲:“別說的那么難聽,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話剛說到這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了兩下,不待李慧說請進,王大偉便推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