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之后,三輛警車呼嘯著駛入了市交通局的院子,蔣宏和林海開門下車,帶著一干人等快步朝辦公樓里走去。
交通局上下本來就人心惶惶,現在見又來了這么多警察,更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個出面接待的人都沒有。
上到二樓,一名副局長聞訊迎了出來。
“林副市長,蔣局,你們怎么過來了?”副局長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待蔣宏開口,林海搶先說道:“沒事,別緊張,局里的監控室在哪兒?”
“在三樓。”副局長說道。
“帶路,快!”蔣宏沉著臉命令道。
副局長也不敢多問,只好麻溜的前面帶路,到了監控室門前,蔣宏帶著幾名技術人員推門便闖了進去,隨即把里面的值班人員全都攆了出來。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搞得這么嚇人。”副局長試探著問道。
林海微微一笑,輕輕拍了下副局長的肩膀,安慰道:“沒事,讓大家都安心工作。”
話音剛落,蔣宏從監控室里探出頭來,對外面的特警戰士命令道:“把交通局的前后門都封了,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離開,隨時接受詢問。”
警員答應一聲,轉身布置去了。
一分鐘后,交通局大門緩緩關閉,門口的保安也換成了荷槍實彈的特警戰士,辦公樓的樓道里也加設了哨位,一時之間,整個交通局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監控錄像很快就被調了出來。
帶走李廣田的是四個人。駕駛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懸掛的是省城牌照。
由于不是本單位車輛,進院子的時候,還被保安攔住了,坐在副駕駛的一名年輕人向保安出示了證件,保安看后,便放行了。
車輛駛入院子之后,出示證件的年輕人并沒有進辦公樓,而是返回了保安室,看樣子是擔心保安通風報信。
司機留在車里,另外兩個人徑直進了辦公樓。
辦公樓內的監控顯示,兩個人進入之后,直奔李廣田的辦公室,五分鐘后,李廣田低著頭出現在畫面之中,全程一言未發,乖乖的上了別克商務車。
車輛迅速啟動,駛出了交通局大院。
由于交通局的監控不是高清設備,所以,無法看清楚幾個人的容貌,只是從舉止和體型上判斷,應該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很快,大門口的值班保安被叫到了監控室。
這位老兄五十多歲了,是一名下崗職工,由于是某局領導的親戚,便被安排到了保衛科,屬于外聘人員。
他文化程度不高,膽小老實,見了蔣宏,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顛三倒四的好半天,才算講清楚了事情經過。
據他說,車上的人向他出示的是一個黑色證件,封面上印有鮮艷的國徽,下面是醒目的紅字,寫著紀檢監察。
證件上的人名叫張大川,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西裝,白襯衣,沒打領帶,小平頭,看上去非常干練。
證件有照片有編號,但工作單位一欄還沒等他看清楚,對方就收回去了,只記得有省紀檢監察委員會的字樣。
車輛進入之后,張大川返回了門衛,進屋之后,隨即沒收了他的對講機,并切斷了內線電話。
問明情況之后,蔣宏一邊命令交警指揮中心調取路面監控,查明這臺別克商務車的去向。一邊又對其它幾名目擊者進行了詢問。
據交通局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回憶,進到樓內的兩個人,為首的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另外那位稍微年輕點,看上去好像有點緊張,幾乎沒怎么說話。
整個過程如下,
工作人員見兩人直奔局長辦公室,便趕緊出來詢問,為首的男人隨即掏出證件,并告知自己在執行公務,請工作人員配合。
證件上寫得清清楚楚,省紀檢監委員會第九紀檢監察室。職務:副主任,姓名:趙軍,編號:XXXXX,
雙方說話之際,李廣田聽到了聲音,便推門出來查看,趙軍副主任隨即做了自我介紹。
工作人員回憶,李廣田聽罷,臉色大變,愣在了當場,半天沒說出話來。
趙軍副主任的態度倒是很和善,拉著李廣田進了辦公室,并關上了門,隨行人員在站在門口,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大約過了五分鐘,李廣田和趙軍出來了,此刻的李局長臉色有所好轉,看上去平靜的許多,他一言不發,低著頭,默默的跟著兩名紀檢人員走了。
從整個過程上看,應該就是省紀委的人把李廣田帶走了,并沒什么可疑之處,然而不久之后,交警指揮中心傳回來的消息,卻給整個事件增加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車輛牌照信息查詢結果,該車輛懸掛的號牌為偽造。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帶走李廣田的人,肯定不是紀委的工作人員。
根據路面監控顯示,商務車在駛出交通局機關大院之后,便一路向西,沿著萬泉路行駛,過了兩個交通崗后,在萬泉路和柳條湖路口左轉,隨即拐入一個八十年代中起建設的老舊小區。
該小區去年底便被列入整體改造范疇,目前大部分居民已經遷出,幾乎沒有監控設施。由于附近有家大型超市,所以,這里便成了免費停車場,每天有很多社會車輛停放于此。
小區共有兩個出入口,別克車進入之后,便再沒有駛出,指揮中心隨即命令附近的兩名交警趕去查看,結果在一棟樓的拐角處,發現了這臺商務車。
只不過人去車空。
這棟樓已經沒有居民了,所以,也沒目擊者。
顯然,那幾位自稱是省紀委第九監察室的人,帶著李廣田,在此處換乘其它車輛逃之夭夭了。
進出小區的車輛很多,很難確定他們是坐哪臺車離開的。
“他奶奶的,果然是虛晃一招啊!”蔣宏冷笑著道:“李廣田自編自導的這出鬧劇,還挺有創意的呢!”
林海卻皺著眉頭:“我怎么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哪里不對勁?”
“你不感覺這么做有點脫褲子放屁嗎?”林海笑著道:“真要想跑,沒必要搞得這么復雜吧!”
蔣宏卻搖了搖頭:“犯罪分子往往都是自作聰明的,這么做,無非是想混淆警方的視線,給自己爭取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