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追查商務車下落的同時,崔勇帶著數百名警員,把凱賓斯基酒店圍了個密不透風,電信部門工作人員切斷網絡信號之后,行動正式開始。
抓捕過程非常順利,所有涉黑團伙的嫌疑人沒有任何防備,被破門而入的特警戰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便紛紛束手就擒。
僅僅用了不到半個小時,戰斗便宣告結束,總計抓捕黑惡勢力嫌疑人五十三名,除了首犯高斌之外,其它骨干成員悉數落網。
現場繳獲自制手槍一支,獵槍兩把,管制刀具若干,除此之外,還有兩百多萬現金和堆積如山的各種高檔禮品。
然而,沒能逮住高斌,整個行動就不算圓滿成功。
崔勇在抓捕現場對犯罪嫌疑人進行了突擊審訊,最終查明,高斌本來是在酒店的,但就在警方行動開始前半個小時左右,突然接到了個電話,然后便借口要處理點事,急匆匆的走了。連平時形影不離的馬仔都沒帶。
半個小時左右,與李廣田被帶走的時間基本吻合!
蔣宏立刻與電信部門進行了溝通,調取高斌的通話記錄,可結果卻令人很意外。
經查,給高斌打電話的是他常年包養的一個情婦,跟李廣田啥關系都沒有。
沒有關系也必須得查,警方使用技術手段,對高斌以及其情婦的手機進行了定位,結果顯示,兩人目前還在市內某公寓內。
崔勇帶上特警,立刻趕到了該公寓,破門而入之后,卻發現只有兩部手機,人早已不見蹤影。
顯然,高斌具備一定反偵察能力的,他知道手機信號可能被警方定位,于是便把手機拋棄,然后帶著情婦逃走了。
對高斌的追捕工作立刻展開,通過視頻追蹤,很快便查明了其逃竄方向,崔勇親自帶隊,一路追了下去。
與此同時,蔣宏則組織技術人員,對那輛被遺棄的黑色商務車進行了細致的檢驗。
然而,結果卻令人非常失望。
這伙人明顯有所準備,除了若干毛發之外,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在副駕駛的門把手上,提取了一枚并不完整的指紋,除此之外,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接下來,只能采取最原始的辦法,大范圍調查走訪。
事實再一次證明,最笨的方法,往往是最有用的。
當天晚上,第一個目擊者出現了。
這是一位本地的拾荒老漢。
老漢是撫川周邊農民,年老體弱,生活拮據,平時靠撿破爛賣錢的微薄收入勉強過活。
小區內大多數居民都已經搬走了,剩下很多空房間,有些房門也沒鎖,他便進去轉一轉,往往也能找到一些零星物品。
午后四點多,天色已經漸漸有些暗了,他從對面樓出來,正好看見那臺商務車遠遠停在拐角處,他本打算過去瞧瞧,是否有被丟棄的礦泉水瓶之類的東西,卻見車門一開,幾個男人從車里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人明顯在掙扎,但被另外兩人死死的按住,連嘴巴都被堵上了。。
該樓位于小區最里側,堆滿了各種雜物,很少有人把車停過來,所以,附近還真沒啥人。
見此情景,老漢頓感不妙,趕緊閃在了一棵枯樹后面。
這時候,又有一臺黑色越野車開了過來,幾個人迅速上車,隨即便開走了。
可惜的是,老人家年事已高,對車輛的品牌不是很熟悉,只說是臺黑色越野車車,至于到底是什么品牌,卻一無所知,而且,他的眼神也不是很好,加之躲在樹后,也不敢探頭,等車輛開走之后,他從藏身處出來再看,車輛的號牌早就看不清楚了。
在此之前,蔣宏已經下令,根據附近路面的監控設施,對事發時間段可能出入小區的車輛進行逐一排查比對,其中就有多臺黑色越野車。
警方立刻對這些車輛進行篩選。卻意外的發現,并沒有可疑車輛。
這就見鬼了,難道拾荒老漢看錯了?!蔣宏又親自對老漢進行了詢問,并找來了多款黑色越野車的圖片讓其辨認,最后,老漢指著其中一臺國產品牌的越野車說道:就是這種。
這款國產越野車號稱國民神車,在全國的保有量非常高,說是隨處可見也差不多。之前被調查的車輛中,就有兩臺。只不過,那兩臺車都被證明沒有任何問題。
蔣宏思忖片刻,隨即帶著幾個人,把小區里里外外又走了遍,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原來,該小區與撫川某機關單位的自建小區僅有一墻之隔,墻那邊就是該單位供暖鍋爐房。估計是出于是消防的考慮,小區和鍋爐房之間是留有一道大門的。
只不過這扇大門常年鎖著,所以,并沒有引起警方的特別關注。
可仔細一看才發現,鎖頭已經不見了,大門明顯被打開過,且地面上也有清晰的車輛輪胎痕跡。
這下明白了,嫌疑人駕駛國產越野車,通過這扇門從該單位的宿舍區駛出,跨越了兩條街道,巧妙的躲開了警方的視線。
從時間上推算,嫌疑人至少已經逃走四個多小時了,而這個時間,是足夠他們逃出省界的。
所幸的是,黑色越野車的相關信息,很快就納入了警方的視線。
該車號牌仍舊是偽造的,從宿舍區駛出之后,隨即往撫川東部而去。
警方初步判定,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逃竄。至于老漢所說有人被控制的細節,蔣宏則解釋為有可能是團伙內部出現分歧所致,畢竟,沒有任何證據顯示,被控制的人就是李廣田。
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這臺黑色越野車,只要緊緊咬住這臺車,李廣田就算肋生雙翅,也難逃法網。
對高斌的追捕取得了突破。
在幾個小時的追蹤之后,高斌與情婦被警方堵在了一個市郊的出租屋內,但他拒絕投降,開始與警方對峙。
蔣宏下令,務必要捉活的。
在相持了兩個多小時后,高斌的心理防線最終崩潰,主動打開了房門,隨即被沖進來特警牢牢控制。經過突審得知,他之所以玩了個金蟬脫殼,是一名馬仔僥幸躲過了警方在凱賓斯基酒店的抓捕,隨后給他打電話報信的。
而這名馬仔也很快被擒獲,其口述與高斌完全一致,基本可以排除是李廣田通風報信的可能。
整個過程中,林海始終一言未發。
雖然身為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長,但他還沒狂妄到指揮案件偵破的程度,面對這種局面,只能作壁上觀。
隨著大量線索被發現,案件的脈絡愈發清晰起來,所有人的認定,就是李廣田提前得到了消息,然后精心策劃了這次逃跑計劃,蔣宏甚至已經開始準備對春雷行動知情者進行排查了。
林海的心中卻始終感覺不對勁,但作為非專業人士,他又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
逃跑是沒必要搞得這么復雜的。
當初孫國選逃走時,主打就是一個干凈利落,搞這么多花樣,請這么多演員,不僅是多此一舉,而且,還給警方留下了大量可追蹤的線索,純屬畫蛇添足,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