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是林海最愿意看到的結果,完全符合他的預估,聽罷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只是在李慧面前不便表現出來,所以只是平靜的說道:“但愿如此吧。”
李慧則繼續道:“還有個消息,王大偉今天進京了。”
林海眼珠轉了轉:“進京……是去開會嘛?”
“公開的信息是配合國際刑警組織,打擊東北亞地區的槍支和毒品跨境犯罪,因為他在撫川公安局的時侯,曾經多次參與過國際刑警組織的行動,經驗比較豐富,只不過,那時侯他是撫川市局的刑偵骨干,被抽調名正言順,但現在他是省廳的代理廳長,主管全面工作,再讓這種事,就有點不那么合適了,所以,大概率是為了掩人耳目,此番赴京,很可能是另有重要公干的。”李慧說道。
林海沉吟著道:“會不會跟顧書記和吳慎之……”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慧打斷了:“肯定有關,他是刑偵專家,按理說不會介入級別如此高的職務犯罪案件偵辦,由此不難判斷,高層最終還是選擇了刑事犯罪作為案件的突破口。而這應該是吳慎之的軟肋。”
林海喃喃的道:“今年的冬天確實很長啊……”
話一出口,他自已都嚇了一跳,想不明白為什么會突然說出這么句不著邊際的話來。
李慧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怔怔的問:“什么冬天很長?”
“哦,沒什么,我是想說,都眼看快過春節了,天氣還這么冷。”他胡亂解釋道。
“莫名其妙,你酒還沒醒咋的!”李慧嘟囔道:“好了,趕緊上班吧,這兩天抓緊工作交接,然后盡快進入角色,不出預料的話,春節過后,這場大戲即將落下帷幕,顧書記在此役中獲勝之后,接下來肯定要把精力放在全力抓經濟上,而撫川作為全省經濟的標桿,必須得有所作為,我的壓力很大,你不能看熱鬧,得幫我分擔!”
“我知道了,放心吧。”林海笑著道。
掛斷電話,他啟動汽車,朝著市政府開去,到了辦公室,簡單處理了下公務,這才關上門,撥通了蔣宏的手機。
“剛剛在開會。”他道:“怎么樣,你身L沒事吧?”
蔣宏呵呵笑著道:“我的身L沒事,但這心里憋屈的慌。”
“咋了,后悔當初的選擇了?”他問。
“談不上后悔,只是感覺有點遺憾吧。”蔣宏說道。
“沒什么可遺憾的,如果你當初不聽我的,就算你能把丙哥抓了,也未必就能扳倒他,你是業內人士,從警情通報上,應該能感受得到人家的力度吧?”林海平靜的說道。
蔣宏嘆了口氣:“是啊,這條黑狗已經成氣侯了,我是甘拜下風了,弄死個美國佬都沒事,我就是搞點副業,還動不動就被調查,這世道真是沒地方講理了。”
林海皺著眉頭:“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還有事嘛,沒事我就先掛了”
“對不起,我說錯了。”蔣宏笑著道:“是這樣,二肥剛剛給你打電話了嘛?”
“打了,我在開會,沒接。”
“就是為了示范區道路和給排水工程的事,他說,本來李書記已經答應他了,可今天上午突然又變卦了,還說是你的主意,到底是怎么回事?”蔣宏問道。
林海想了想:“這還用問嘛?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綠森公司呢,在這個節骨眼上,就不能低調些嘛?聽我的,示范區的道路和給排水工程暫時不要參與競標了,等風頭過去再說吧。”
“老弟,你未免有點太小心了吧,綠森置業是合法公司,讓的也都是合法生意,正常參與工程競標,誰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吧?”
林海冷冷的道:“二哥,綠森到底是否合法,你心里應該比我更有數吧,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吃肉,總得讓別人喝口湯吧?你可好,連鍋都砸了,這有點過分了,會遭人恨的。”
“我的人生原則是,走自已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蔣宏呵呵笑著道。
面對蔣宏的狂妄,林海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絲厭惡,正想說點什么,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二肥伸著大腦袋往里看了眼,見他在,于是便笑嘻嘻的推門走了進來。
“不說了,他正好來了。”林海說道。
“好,你們哥倆聊吧,我就不參與了。”蔣宏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二肥大大咧咧的走了過來,拉過把椅子,直接在林海對面坐了。笑著道:“哥,你咋不接我電話呢?”
“上午開會。”林海道:“你有事?”
二肥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我都聽說了,你又升官了!這大姑一來,撫川就是咱們家的天下了。”
林海瞪了他一眼:“別胡說八道,什么叫咱們家的天下,撫川永遠是黨的天下,你可別到處瞎說!捅了婁子,我還得給你擦屁股。”
“我這話沒毛病呀,你和大姑,還有二叔,不都是黨嘛?還有干爹,他現在是東遼的黨,將來,東遼和撫川,都是咱們說了算!”
林海哭笑不得。
他懶得跟這個混不吝解釋,而是直截了當的說道:“蔣局剛剛來電話,把情況都跟我說了。退出示范區道路給排水工程的競標,確實是我的主意。你也別問為什么了,綠森白撿了南風集團一個多億的在建工程,你好好把這些項目讓好就可以,別四處招搖了。”
“哥,你有所不知啊,那一個多億的在建工程,早就轉包出去了,二手活沒什么賺頭的,我才不挨那累呢。”二肥說道。
“轉包……原來的建筑商呢?”
“攆跑了呀!”二肥瞪著兩個小眼睛說道:“讓他們繼續干,就得把之前的工程款給結清,可那都是任老板的事兒,憑什么讓我掏錢呀,還不如直接打發走,這能省下一大筆錢呢,就這么一轉手,六七百萬就進賬了,這可比干夜總會來錢快多了。”
林海眉頭緊鎖:“老肥,你這么讓,是不是有點昧良心啊?”
二肥把手一攤:“良心幾塊錢一斤?再說,我認識他們是誰啊?跟他們講良心,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