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鵬宇聽罷,連忙催道:“那趕緊跟檔案局的同志聯系下呀。”
吳憲華不敢怠慢,趕緊打給了檔案局的負責人,可負責人也不知道這批卷宗的現狀如何,又打電話詢問具體工作人員,結果是張三找李四,李四問王五,折騰了好大一圈,最后才得到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這批卷宗好像是被存放在檔案館的庫房里,但具體放在哪里,卻誰也說不清楚,只能安排人去庫房查看。
“放心吧,吳局,等年后上班,我第一時間就落實此事。這批卷宗應該還在,只是不知道放在哪了。”檔案館高局長說道。
吳憲華苦笑:“不行啊,這是個急活兒,等不到年后了,你得馬上安排。”
“馬上安排?!你開啥玩笑,這大年初二的,我上哪給你找人去啊?就算找到了人,你給出三倍工資啊?”
“別說三倍工資,只要能找到這批卷宗,三十倍都沒問題,實在找不到人,你親自上陣。”吳憲華道:“我一會兒也過去,今天下午務必把這件事查清楚。”
“你這抽哪門子瘋啊,那些破爛都扔在這兒快十年了,怎么突然想起來了?”
“你就別問了,一句半句的說不清楚。見面再聊。”
掛斷電話,吳憲華站起身,鄭重其事的道:“二位領導好好休息,我親自跑一趟,這大過年的,有很多同志都出門走親戚或者旅游了,確實不好找人,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未必熟悉情況。”
劉鵬宇點了點頭,并沒說什么,倒是林海有點過意不去,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于是便起身把吳憲華送了出來。
到了門外,他握著吳憲華的手,低聲說道:“辛苦你了,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等把這兩位貴客送走了,咱們再坐下來慢慢聊 。”
吳憲華呵呵笑著道:“辛苦倒是沒什么,關鍵我大話都說出去了,如果一點線索沒找到,豈不太沒面子了。我自已沒面子也就罷了,再連累著您也沒面子,那罪過可就大了。”
“別想這么多,凡事盡力就好,劉兄不也說了嘛,連邱老自已都沒抱太大的希望。”
吳憲華把身子往前湊了湊,低聲道:“如果不是你不計前嫌,提供了這么個機會,像我這樣的,這輩子也不可能接觸到如此大人物,必須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否則,也對不起您的信任啊。”
林海笑了下:“什么不計前嫌啊,那都是啥時候的事了,再說,你也是執行孫國選的命令,咱倆之間又沒什么恩怨。”
吳憲華嘆了口氣:“林市長,您說的輕巧,但四哥出事之后,我是最有可能受牽連的,那時候我甚至想,我的政治生命基本到頭了。能僥幸過了此劫,首先是四哥神通廣大,至今也沒被抓到,其次就是沒有當權的人在背后咬,說實話,我本來以為您會嫉恨我的,做夢都沒想到,您還能替我說句公道話。”
林海并不是個愛記仇的人,即便和徐廣濤鬧得那么僵,也最多就是在李慧面前嘟囔幾句,當著其他人的面,從來沒說過什么。
孫國選出事之后,東遼市紀委的人也曾經找他了解吳憲華的情況,只需稍稍上綱上線,就算不能置之于死地,起碼也夠他喝一壺的。
草根出身的林海,深知官場的不易,大家無非是想奔個好的前程,說起來,都挺不容易的,只要沒做太過分的事,何必揪住不放呢?
所以,面對紀委的同志,他還是非常客觀的回答了問題,當被問到吳與孫國選之間是否存在利益交換的嫌疑時,他微笑著告訴辦案人員,當初在黃嶺公安系統,但凡想要謀個一官半職,都得給孫國選上炮兒,如果要說有利益交換,那全局上下,只要是個管事的,就都難辭其咎。總不能因為孫國選有問題,就把整個縣公安局從上到下都換了吧!
其實,他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并沒有想會起到什么效果,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吳憲華能力或許一般,但為人謙遜老實,倒也沒聽說做過什么違法亂紀的勾當。不能因為是孫國選一手提拔起來的,就認定有問題。
他沒想到自已說的這些話會傳到吳憲華的耳朵里,說完之后,壓根也沒怎么當回事,很快就忘記了。
兩個多月之后,突然接到吳憲華的來電,他這才知道,自已的那句話,竟然在整個紀委調查過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當然,孫國選始終沒歸案也是主要原因,紀委方面考慮再三,為了保證干部隊伍的穩定性,最終并沒有對黃嶺公安系統做大手術。
“你還有完沒完了,這點事,都說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林海笑著道。
吳憲華卻一本正經的道:“聽出繭子,我也得說,你可能不在意,但對我而言,這堪稱救命之恩啊。”
“我真服了,什么啊,就救命之恩!”林海笑著道:“算了,你趕緊去吧。我能否露臉,可就全指望你了。”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別看現在沒什么線索,但我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事肯定能成,你回去吧,有了線索,電話聯系。”吳憲華說完,朝他擺了擺手,大步朝四合院外走去。
目送吳憲華的背影走遠,林海這才轉身回了客房,剛進屋坐下,房間的電話便響了,劉鵬宇接通之后,連著嗯了幾聲,然后掛斷電話,笑吟吟的道:“走吧,邱老睡醒了,讓咱們倆過去呢。”
林海聽罷,連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跟著劉鵬宇出了房間,順著回廊到了后院,輕輕敲了兩下正房的門,片刻之后,邱夫人笑吟吟的打開了房門。
“嫂子,休息了一陣,感覺好些了吧?”劉鵬宇問道。
邱夫人嘆了口氣:“好多了,唉,這上了點年紀,身體就是不成,坐車還累夠嗆。快進來,老邱茶都泡好了,就等你們倆呢?”
二人進了房間,卻見邱源正坐在紅木茶臺的后面,手忙腳亂的沏茶,劉鵬宇見狀,趕緊走過去,把茶具接了,笑著道:“您快放下吧,再給燙著,我可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