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這個邱老,以前是省里的什么大官嘛?”王心蓮問。
“怎么說呢,他的官并不算很大。”林海笑著道:“不過,身份倒是很特殊。”
“怎么個特殊法?”王心蓮追問道。
林海也不隱瞞,將邱源的身世如實說了,王心蓮聽罷,驚訝之余,不免長嘆一聲。
“我爹老實了一輩子,被賀老六騎在脖子上拉屎,也瞪眼沒辦法,到死也不知道,自已還有這么個手眼通天的好朋友,想起來真是挺無奈的。”
林海沉吟著道:“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你也別想太多,就算知道又能怎樣呢?邱老這種身份的人,除非是想主動聯系你,否則,你想找他,估計連大門都進不去。”
王心蓮點了點頭:“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可賀老六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也沒見什么報應,到現在也沒被抓到。鎮上有人說,他早就跑到國外去了,還說又娶了個俄羅斯女人,過得可逍遙自在了。”
林海想了想:“別聽那幫人瞎說,現在是法制時代,就算賀老六跑到國外,也得隱姓埋名,不敢張揚的,再說。你以為對賀老六來說,被警察抓到是什么壞事嘛?其實,那是他最好的下場了,他充其量不過是個縣城的惡霸而已,沒有命案,被抓到了最多也就是判個十多年。”
王心蓮忽閃著眼睛:“可是,現在抓都沒抓到呀。”
林海笑了下:“你把報應這種玄學色彩濃郁的概念和法律聯系在一起,本身就不那么合理,你要真相信有報應,就別相信法律,報應指望不了法律的。”
王心蓮瞪大了眼睛:“不指望法律,還能指望什么呢?”
林海輕輕的把妻子摟過來,柔聲說道:“既然你相信善惡終有報,那就指望老天爺吧,老天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惡人的。”
王心蓮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對,老天爺一定會收拾他的。”
“嗯!明天我給老天爺打個電話,催催他老人家,這事得抓緊辦!”林海輕聲道。
王心蓮撲哧下笑了:“你就會哄我。”
林海輕輕吻了下妻子:“好了,睡覺吧,明天還有事呢。”
王心蓮卻睡意全無,繼續喃喃的問道:“你說,這兩個張先生會是一個人嘛?”
“我覺得有可能。”林海道。
王心蓮卻皺著眉頭:“可是,那個省城的校長說,張先生是個騙子,還有作風問題,我總感覺這其中有什么誤會。”
林海淡淡一笑:“我倒是覺得未必有什么誤會。”
“不,百分之百有誤會,張先生在崴子屯生活了十多年,除了瘋瘋癲癲之外,人品絕對沒問題的,不然,也不可能和我爹成為好朋友。”王心蓮認真的說道。
林海未置可否。
王心蓮又接著道:“他一個人,不求任何回報,默默的做了那么多有意義的事,修路修廟,都是功德千秋的事,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騙子呢?”
“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復雜的動物了,他做了那么多有意義的事,與他當年學歷造假和生活作風有問題之間,并沒有必然的聯系。”林海笑著道:“其實,好人和壞人的概念本身就比較模糊,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個普通人,年輕時或許犯過點錯誤,但在經歷了很多磨難之后,人生觀漸漸就會發生變化了。”
“不,好人天生就是好人,壞人天生就是壞人!”王心蓮認真的道。
“那你說,二肥是好人還是壞人啊?”林海笑著問。
“當然是好人,我從小看到大,除了脾氣犟點,偶爾犯點渾,壓根就沒有壞心眼。”
林海想了想:“那我呢?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王心蓮呵呵的笑了:“廢話,這還用問嘛!你當然是好人啊!”
林海無語。
他默默的看著妻子,良久,輕輕嘆了口氣道:“其實,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王心蓮嬌羞的笑了,把頭埋在林海的胸口,喃喃的道:“老天爺總是眷顧好人的,不然,我怎么可能遇到你呢!”
林海輕撫著妻子的肩膀,竟然無言以對……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林海便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了。
當過領導的人都知道,最怕的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電話了,他顧不上睡眼朦朧,連忙把手機抓過來,看了眼屏幕,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來電話的是二肥。
“哥,你住哪個房間啊?”
林海擔心吵到孩子,趕緊披衣而起,出了房間,這才低聲說道:“你瘋了啊,天還沒亮,你搞什么名堂?”
二肥嘿嘿笑著道:“我打獵回來了呀,不知道你住哪個屋,也不好挨個房間敲啊。”
迷迷瞪瞪的林海這才想起來,這家伙昨天喝到一半,就跑出去打獵了,也是哭笑不得。
“你打到啥了?”
“必須滿載而歸啊!”二肥笑著道:“你出來吧,我就在院門口呢。”
掛斷電話,林海連忙穿好了衣服,打開院子門一瞧,那臺紅色的福特猛禽就停在大門外,二肥見他出來了,從駕駛室里跳下來,打開后面的廂板。
林海借著路燈往里一瞧,兩頭有著長長獠牙的野豬,還有一只兩百斤上下的狍子,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只野雞。
“我操,這么多,夠判你十年的了。”林海嘟囔道:“趕緊關上吧。讓人看見,再給你舉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