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是有適用框架的,身為常務副市長,直接給一個科級單位雇傭的臨時工安排活兒,確實有點不靠譜。
好在吳楠早就給林海想好了。
她平靜的說道:“您明天可以給陳主任打個電話,就說要在京城臨時租個房子,地段要好一點,而且非常急。”
“然后呢?”林海問。
吳楠微笑著說道:“去年底,聯絡處剛購入了一套房子,就在二環邊上,出小區就是地鐵站,距離京城的核心地段直線距離不過五公里。聽了您的要求,陳主任肯定滿口答應,讓您去看房子是否合適,您就不用去了,直接告訴她,馬上把房子收拾出來,今天晚上就要用。”
“我明白了,陳蕊會安排兩個保潔去打掃房間,是嘛?”林海笑著道:“你這計劃蠻周全的嘛!”
吳楠點了點頭:“是的,但是,這兩個人干活很麻利的,那個房間也就一百五六十平方,估計有個大半天就收拾完了,所以,您最好讓她們再給買點生活用品啥的,比如米面油蛋奶之類的,如此一來,她們倆今天就無論如何都趕不回來了。”
真誠的笑容,輕柔的聲音,謙恭的態度,無論怎么看,面前這個女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事實上,陳蕊也確實很信任她,然而,這個備受信任的女人手中的利刃,卻已經悄無聲息的抵近了陳蕊的后心。
林海和陳蕊沒什么交集,如果不是此番來京,兩人只是見過一兩面,甚至連話都沒說過,所以,陳蕊的結局如何,他并不怎么在意,更何況,這一切還都是李慧的手段,就算他在意,也無能為力。
可是,他的心中還是有點別扭。
或許是出于人性的本能吧,這種背后插刀的事,總是令人感覺陰險可怕,擔心有一天,自已也會面臨同樣的情況。
“沒看出來,你設計得如此巧妙,還真是個人才啊。”他冷冷的道。
吳楠似乎沒聽出林海語氣中的揶揄和譏諷,仍舊微笑著道:“這都是徐主任的主意,我只不過提供了點陳蕊的生活細節而已,具體的策劃,都是他的功勞。”
林海扭頭看了眼徐廣濤,徐廣濤也笑,只不過笑得有點抽象。
“好吧,既然你們設計好了,我就省勁兒了,依計而行就是了。”林海平靜的說道:“就這樣吧,廣濤等了大半宿,應該早就累了,趕緊去休息吧,咱們明天見。”
領導下逐客令了,吳徐二人自然不敢怠慢,起身告辭,林海很客氣的將他們倆送到了門口,握手道別,目送兩人離開,這才關上了房門。
經這么一番折騰,酒基本醒了,只是感覺頭昏沉沉的,只想趕緊上床睡覺。
去衛生間里簡單洗漱了下,躺在床上,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很困很乏,卻翻來覆去說啥也睡不著。
睡不著也就罷了,徐廣濤那陰險的笑容還總是浮現在眼前,搞得他愈發心煩意亂,索性披衣而起,點上根煙,默默的吸著。
看了下時間,已經是快凌晨一點了,他略微遲疑了下,還是撥通了李慧的手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給我來電話的。”李慧笑吟吟的說道。
林海哦了聲,沉吟著,卻不知道該說點什么了。
“怎么不吱聲呢?”李慧問。
“沒什么,我也是閑著無聊,睡不著,就想和你聊幾句,可突然之間,又不知道該聊點什么。”
李慧笑了下:“那就我找個話題吧,你去拜訪邱源,沒聽到點內部消息嘛?”
林海一愣:“你……你也知道了?”
“看來,你是知道的,我的判斷沒錯啊。”李慧有點得意的說道。
林海思忖片刻:“你判斷什么了?”
李慧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沒有你那么好的運氣,總是莫名其妙的與大人物搭上關系,不過,關于邱源這個人,多少還是有些耳聞的。別看這位大哥大從來沒在政府機關工作過,但在高層的影響力卻非同小可,與陸老和姚老,都有非常深的交情,算是京圈利益集團的領軍人物吧。只不過人家為人很低調,基本都是隱身幕后,外人無從知曉而已。最近這些年,吳大公子風頭過于強勁了,沒少搶京圈集團的蛋糕,作為大哥大級別的人物,邱源自然得出面說幾句,但以吳大公子的作風,大概率是不會給面子的,雙方的積怨已久,所以啊,要說最想除掉吳家的,邱源就算不是第一,至少也能排進前三。”
林海聽罷,笑著道:“你知道得這么多,為啥不早點告訴我呢?”
“你還有臉說,你春節期間秘密接待邱源,不也沒告訴我嘛!”李慧回懟。
林海啞口無言,只是嘿嘿的訕笑。
“對了,有個情況你肯定不知道,王大偉和邱源也有聯系。”
李慧哦聲:“王大偉多雞賊啊,他太懂得權力斗爭的門道兒了,想扳倒這么棵參天大樹,僅僅依靠法律手段是不行的,必須得走野路子,而邱源這樣的京圈大哥大,無疑是首選之人啊。好了,不在電話里聊這么敏感的事,還是說說吧,你到底因為什么睡不著了呀,是不是想我了?”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沉吟著道:“我都快累死了,哪有閑心想你,之所以睡不著,其實是……”
“怎么?”
林海斟酌良久,這才問道:“嗯……你到底想對陳蕊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對你而言很重要嘛?”
“哦,那倒不是,我只是有點好奇。”
“你個臭小子,該不是喜歡上了陳蕊,或者已經跟她有一腿了吧。”李慧笑著道。
林海哭笑不得:“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我是那種人嘛!”
“那可不好說,而且,陳蕊也是個很迷人的女性啊,這是公認的。說心里話,我之前沒派你去京城,就是有這個顧慮,萬一你小子要是被陳蕊給迷住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李慧說道。
林海嘆了口氣:“有你一個,我就已經應接不暇了,可沒有本事再來一個了。”
李慧哼了聲:“算你還老實,要是敢動歪心思,我早就收拾你了。”
林海猛然想明白了,他皺著眉頭問道:“你是不是一直讓吳楠監視我?”
“什么叫監視呢!多難聽啊,應該叫隨時掌握你的生活和工作動態。”李慧笑著道。
林海感覺后脊梁陣陣冒涼風,苦笑著道:“我的親姐姐,你還能行不,居然還安排人暗中盯著我,咋不把我拴在褲腰帶上呢。”
“你以為我不想呀,關鍵你個臭小子死活不同意啊,我做夢都想把你留在身邊,隨時隨地能看到你,心里才穩當。”
林海撓頭:“我真服了,你這哪里是領導干部該說的話呀!”
“少來這套!領導干部也有七情六欲,也得食人間煙火,我是領導干部不假,但首先是個女人,再說了,誰家有個寶貝,不是藏著掖著的怕被人偷去呀,我這么做,難道有什么不正常嘛!”李慧倒是義正言辭。
林海的腦袋本來就昏沉沉的,聽了李慧的話,感覺又大了好幾圈,只好苦笑著道:“算了,我徹底服了!什么都不問了,行嗎?。”
“算你識相!”李慧咯咯笑著道:“不問就對了,你的好奇心太強了,自已吃過多少虧,怎么一點都不長記性呢!乖乖聽話,好好配合廣濤的工作,然后集中精力,把申報的事搞出個眉目,也好趕緊回來呀。你沒想我,我可早就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