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本來已經無話可說了,但聽李慧提到配合徐廣濤的工作,心中不由得又生厭惡,于是便沒好氣的嘟囔道:“我真想不明白,你為啥就非要用徐廣濤呢!他就那么招你稀罕呀?”
李慧呵呵笑著道:“咋了,吃醋了呀?”
“你太小瞧我了,我才懶得吃他的醋呢!”林海回道。
“既然不是吃醋,那就好辦了呀。”李慧說道:“我用徐廣濤,自然是有道理的,他的能力明擺著的,請問,我為什么不能用呢?”
林海想了想:“能力強的人有得是,偌大個撫川,還找不出個比他能力強的嗎?”
李慧笑著道:“你說得沒錯,偌大的撫川,藏龍臥虎,人才濟濟,要說找個比徐廣濤能力強的,還是很容易的。但是,徐廣濤的能力,可不止體現在處理公務上呀,他身上所具備的特質,是絕大多數人都不具備。”
林海哼了聲:“你所說的特質,無非就是搞陰謀詭計,臺上握手,臺下使絆子唄,如此小人嘴臉,我半拉眼都瞧不上。”
“你可以瞧不上,但不能因為個人喜好,就否定這種本事嘛,小人嘴臉怎么了?有些事,就必須用小人來辦,請問,如果我把這件事交給你來處理,你能辦好嗎?不用陰謀詭計,難道打算用美男計嘛!?”
林海無語。
是的,這確實是本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本事。不論你是否承認,古今中外,善于搞陰謀詭計的人,大多能在激烈的權力斗爭中立于不敗之地,甚至成就一番事業。小人和君子,只是就個人品格而言的,但在官場,個人品格往往不值一提。
其實,王大偉就是個鮮活的例子,想不服都不成。如果要論出手的狠毒,徐廣濤那兩下子還只能算是個小兒科,可問題在于,林海能在某種程度上接受王大偉,卻始終對徐廣濤嗤之以鼻,羞與為伍,這就有點不好解釋了。
說到底,還是在黃嶺的那段經歷作怪,所以,站在李慧的角度,只能認為他有點孩子氣了。
果然,李慧笑著說道:“寶貝,別耍小孩子脾氣了,我知道你討厭他,但廣濤身上還是有很多優點的,再說,他對你也非常恭敬,不敢有半點冒犯,既然你自詡是個君子,那就應該知道,君子當有容人之量,你說呢?”
林海默默的嘆了口氣:“你總是能讓我啞口無言,算了,我以后再也不會說類似的話了,不過,我還是覺得,你這么搞有點太狠了,難道就不能用一種比較溫和的方式解決嘛!殺伐太重,也未必是好事吧?”
李慧冷冷的道:“古語有云,慈不掌兵,義不理財,仁不當政,坐在我這個位置,每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過日子,結果就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另外,我不妨告訴你,陳蕊和老朱利用聯絡處沒少摟錢,為了防備萬一,她在辦公室里裝了監控,可以隨時用手機查看,還把有問題的賬目統統鎖進了保險柜,除此之外,保險柜里還違規藏有數額巨大的現金,這些錢都是她利用擔任聯絡處主任的便利條件,拿著財政撥付的活動經費倒買倒賣賺來的,這樣的貪腐分子,難道不該被揪出來嘛?你可能認為我的動機不是很純,可這年頭做事,動機好像不那么重要吧,如果非要較真的話,顧書記和吳慎之這場較量,動機也不是很純潔吧?可你不是照樣在這場動機并不純潔的較量中心安理得的獲得了巨大的利益嘛?自已占了便宜,就什么都好,與自已沒什么關系,就吹毛求疵談動機,這就有點不厚道了吧。至于殺伐太重嘛,就更不用多說了,還是那句話,你不在餐桌旁,就只能在菜單上,今天搞不定朱榮德,明天被搞下去的,就可能是我了。”
林海聽罷,思忖良久,最后無奈的道:“說實話,我越來越發現,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從政。”
李慧笑著道:“我倒是不這么看,你可以有自已的原則和風格,沒準照樣可以闖出一番名堂呀,事實已經證明了,你這樣的君子,也是有自已的生存空間的。”
林海聽罷,連忙說道:“打住,我能不當小人就已經很不錯了,哪里敢自稱是君子,而且,我的所作所為,早就與君子無緣了。”
李慧呵呵笑著道:“不,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個謙謙君子,都是我這個小人把你帶偏了,如果老天爺要懲罰的話,那就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我身上吧,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為啥,林海的心里突然一陣難受,有心想說點什么,可張了幾下嘴,最后卻沒說出來,只是長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