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的腦子嗡的一聲,拿著電話的手都微微一顫。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怕啥來啥啊!
顧煥州早就明確表示過,一旦林海被貼上與女領導玩曖昧的標簽,仕途就算是到頭了。
這當然不是鬧著玩的。所以,在得知消息后,林海非常緊張和敏感,總是感覺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冷不丁看到有人在竊竊私語,也會認為是在議論他,以至于開會的時候講話,心里都有點發虛了。
見鬼!顧煥州遠在省城,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聽到消息了呢?!
“怎么了?是沒聽到,還是聽到了不想說?”見他沒回應,顧煥州催了句。
事已至此,瞞是瞞不住了,只有咬牙硬撐了,他深吸了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聽到了一些,主要是陰謀論,說我和李慧設計,想把李俠搞下去,然后……”
此時此刻,林海的心中還抱有幻想,希望顧煥州掌握的并不全,可以蒙混過關。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煥州打斷了:“青州公安局的通告一出,陰謀論就不攻自破了,所以,我問的不是這些。”
“那您問的是……”林海吭哧了半天,最后長嘆一聲說,苦笑著道:“對不起,顧書記,我讓您失望了。不過,我還是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顧煥州淡淡的道:“我不想聽什么解釋,解釋沒有意義,出了問題,想辦法解決就是了,如果你解決不了問題,那我就只能解決有問題的人了。所以啊,如果你要機會,那不要解釋,直接說解決方案,懂嗎?”
林海思忖片刻,緩緩說道:“首先,我可以向您保證,絕對不是因為我個人行為的不檢點,其次,這件事非常蹊蹺,甚至有點可疑。”
“可疑……什么可疑?”顧煥州問。
林海沉吟著道:“這個……關于我和李慧的傳言和陰謀論很巧妙的結合了在一起,其間還發生了一起交通意外,我個人覺得,這不能用偶然來解釋,很可能是有人暗中操縱和策劃。當然,這么復雜的情況,不是靠簡單的懷疑就能定性的,必須拿出確鑿的證據,在沒查出真相之前,如果您因此對我失望,也是理所應當的,我毫無怨言。”
顧煥州聽罷,呵呵笑著道:“好家伙,你這是在將我的軍啊!”
“借我個膽子,也不敢將您的軍啊,剛剛的話,都是我的心里話,說了您別笑話,這兩天,我的心理壓力非常大,感覺愧對了您的信任和栽培。”林海低聲說道。
顧煥州嗯了聲:“古人說,知恥近乎勇,你能心存愧疚,說明還有救。剩下就看你如何破局了。”
一句話,讓林海看到了希望,眼睛頓時就亮了。
“您原諒我了?”他怯生生的問道。
顧煥州冷笑一聲:“我原諒你與否,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流言蜚語已經造成了很嚴重的負面影響,如果不能及時挽回,那最終的后果,只能由你自已承擔。我還是那句話,只要被貼上這個標簽,你這輩子都很難翻身的。實不相瞞,留給你的時間不是很多了,你要好好珍惜,千萬別等閑視之。”
林海深吸了口氣:“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盡量挽回影響的。”
“不是盡量,是必須。”顧煥州說道:“而且,還有時間限制,這些議論,只是暫時被摁下去了,但估計用不了多久,還會冒出來,一旦再度爆發,對你的打擊很可能就是致命的。”
林海想了想,試探著問道:“可是,我怎么感覺李書記并不是很著急呢?”
顧煥州笑了下:“她當然不會很著急,相比而言,她的處境還是要好一些的,畢竟她是單身嘛,人又那么漂亮,就算這件事爆出來,所有人對她還是持寬容態度的,甚至還會有人想走同樣的路子呢!”
林海輕輕嘆了口氣。
顧煥州則笑著道:“其實,我早就想給你打電話聊聊了,只是最近比較忙,一直沒抽出時間,所以才一直拖到了今天,我這個人呢,向來是把丑話說在前面的,在局勢沒有惡化之前,我會一直支持你工作的,就算有一天,局勢到了無法收拾的境地,也不會影響我對你的信任,但是!”說到這里,他略微停頓了下,隨后加重語氣說道:“但是,一旦負面消息甚囂塵上,我是不可能裝聾作啞的,勢必要對你的崗位做一些調整,到時候,可不要想不通哦。”
“放心,我絕不會給您添麻煩的。”林海鄭重其事的說道。
“但愿你說到做到。”顧煥州平靜的道:“好了,就先聊到這里吧,好自為之!”
掛斷電話,林海木然的坐在椅子里,許久,才漸漸從懊惱和失落中走了出來。
慌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辦法就是了,坐在這里犯愁,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局勢雖然有些不妙,但也并沒有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到目前為止,顧煥州對我還是信任有加嘛!
他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關于他和李慧的流言蜚語暫時被控制住了,至少沒有繼續惡化,只是還不清楚,到底李慧用了什么手段。
按照顧煥州的說法,局勢只是暫時被控制住了,未來的某個時間段,這件事隨時可能被重新翻出來,畢竟,在任何單位,男下屬和女領導的花邊新聞都是最具娛樂性和傳播性的。只要別有用心的人需要,這點事可以炒出非常好的效果。
而林海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把這個躲在幕后的策劃者找出來,只有控制住了源頭,才能最終解決問題,否則,這個定時炸彈,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響。
可是,這個幕后策劃的人到底是誰呢?
陳樹春說,是公安局的人最先爆的料,但同時又反復強調,無法提供任何證據,不論事態發展到什么程度,都只能保持沉默。
如果從這些話上判斷,始作俑者非蔣宏莫屬,否則,陳樹春絕不至于如此忌憚。
可蔣宏為啥要做這種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想要搞清楚,還是得在市局內部想辦法!
林海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