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偉冷笑一聲:“蔣宏把刀都舉起來了,你應該做什么,難道還需要我告訴你嗎?”
林海點燃一根香煙,不緊不慢的說道:“你遠在京城,消息還這么靈通嘛?”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么精彩的劇情,我怎么可能錯過呢。”
王大偉的語氣之中多少帶著點調侃的味道,這讓林海很不舒服。有心發作,但思忖片刻,還是忍住了。
“說吧,你讓周睿深更半夜的送這么個本子來,到底打算做什么?”林海平靜的問道。
王大偉想了想:“當然是要助你一臂之力啊,不把蔣宏這根釘子拔了,早晚是個巨大的威脅,你千萬別以為這事稀里糊涂的過去了,緋聞這種事,只要開了個頭,就注定是破褲子纏腿,沒完沒了,指不定啥時候就又蹦出來了,直到把你折騰到顏面掃地為止,真到了那個時候,標簽都貼好了,再想往下撕就難了呀,還是趁著事態暫時沒那么嚴重,來個一勞永逸吧,總之一句話,你越早動手,成本越低,代價也越小。”
林海淡淡的道:“是個不錯的主意。對了,后面那些企業都是跟蔣宏有關聯的嘛?”
“一共四十三家公司,涉及十多個行業,說起來,咱們的蔣二哥早就是億萬富翁了。”王大偉笑著道。
林海皺著眉頭:“你掌握了這么多證據,為啥始終按兵不動呢?這個小本子里記下的內容,隨便拎出來幾項,都足以讓他上法庭了吧。可千萬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幫我擺脫緋聞事件的困擾,才拿出來的。”
“之前沒拿出來,主要是因為時機不夠成熟。”王大偉說道:“說句心里話,如果不是得知蔣宏對你動手了,我還是不想拿出來的。”
林海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大偉,咱倆從認識開始,你這張嘴,就沒說過幾句真話,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但總是這樣,就難免讓人討厭,如果你真拿我當朋友,哦不,朋友這兩個字就算了,就算是盟友的合作關系,也得拿出點誠意啊,總不能一切都靠忽悠吧。”
王大偉呵呵的訕笑了幾聲,隨即陷入了沉默,聽筒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
半晌,他這才長嘆一聲:“對不起,兄弟,我道歉。”
“道歉沒意義!而且,以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沒必要道歉,既然是合作嘛,那就該責權利都分清楚,先小人后君子,就算你想利用我,至少也得把話說在明處,否則,我是可以選擇拒絕的,你相信嘛,如果我現在能放下身段,主動去跟蔣宏和談,還是有可能終結這場危機的。”林海慢條斯理的說道。
王大偉略微沉吟片刻:“好吧,那我就破例說幾句實話吧。”
“太難得了,我洗耳恭聽。”
聽筒中又沒了聲音,顯然,王大偉還在斟酌,足足過了兩分鐘,他這才說道:“搞定蔣宏,我不能直接出手,必須得靠你和李慧。”
“為什么?”
“原因很復雜,你可以簡單的理解為,我和他之間有太多糾葛了,一旦我參與進去,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局勢發生微妙的變化而導致失控。”王大偉說道。
這番話看似什么都說了,但不過是模棱兩可之言,林海也很清楚,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勾當,王大偉是輕易不會吐露的。
當然,他也無心刺探別人的隱私,只是想達到讓王大偉出手的目的。
于是,思忖片刻,說道:“你可能把問題想簡單了,蔣宏之所以放出緋聞,表面上看,好像是在針對我,其實,他的計劃是先搞定我,避免在對你采取行動時候腹背受敵,這么說吧,他手中的那把刀,真正想要砍的人是你,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想玩借刀殺人的把戲,一來很可笑,二來也不夠聰明。”
王大偉明顯愣了下:“這些……是你分析出來的?”
“我沒那么強的分析能力,實話告訴你吧,這些都是王寅親口對我說的,而且,他還告訴我,在別人眼中,你現在是如日中天,地位無人可以撼動,可在蔣宏看來,憑他手中的那些黑材料,隨隨便便就可以搞定你,”林海說道。
“他們掌握了我什么黑材料?”王大偉急切的問道。
林海淡淡一笑:“我沒問,或許,他手里也有個小本子吧。”
王大偉沉吟著道:“這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你居然把王寅爭取過來了。”
林海笑著道:“準確的說,是王寅預感到蔣宏這么搞下去,很可能會出事,為了自保,所以才想給自已留條后路的,但是,他并非完全不看好蔣宏。王寅的想法是坐山觀虎斗,誰獲勝,他就站在誰的一方。我想,他的手里肯定是有點料的,有奇貨可居的資本。當然,王寅的立場很可能會出現變化,此時此刻,王寅正在李慧的家中……”
話說到這里,林海猛然意識到了什么,立刻停了下來。
“王寅去李慧家了?”王大偉也追問道。
林海的腦子嗡嗡作響:“他知道攝像頭嘛!?”
“當然不知道!這是絕對保密的,連崔勇都未必知道。”王大偉說道。
林海的腦子飛速的轉著。并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判斷。
非法安裝這么多攝像頭,而且,監視對象又都是撫川的領導干部,當然不可能隨時隨地讀取,蔣宏再怎么瘋狂,也不敢專門設置個機房,24小時不間斷的監控。
最有可能的是只拍攝動態信息,先儲存在內存卡中,在固定時間里,有專人負責讀取。
所以,王寅深夜來訪的事,短時間內應該還不會被泄露出去,只要處理得當,沒準對說服王寅還能起到積極作用呢。
這樣想著,于是說道:“好了,你先別說了,我馬上給李書記打個電話。”
掛斷之后,他隨即撥通了李慧的手機。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李書記,王寅還在嘛?”他直截了當的問道。
李慧愣了下,沉吟著問:“你要干什么?”
“有件事,我得單獨和你說。”林海壓低聲音說道。
李慧也不回應,片刻之后,聽筒里傳來關門的聲音,顯然,李慧應該是從書房里出來了。
“什么事這么神秘?”李慧問。
“在你住所門外的南通風管道里,有一個攝像頭。”林海說道。
李慧明顯吃了一驚:“攝像頭!誰裝的?”
“蔣宏裝的,至于具體什么時候裝的,目前還不清楚,但據我分析,他不可能隨時查看,所以……”
李慧打斷了他:“王寅知道攝像頭的事情嘛?”
“應該不知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掛了吧。”李慧的聲音非常平靜,并沒有驚慌失措的意思。
這讓林海的心里稍稍穩當了些。他相信,以李慧的經驗和能力,無需他多說什么,應該能妥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