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樓里,林海這才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實不相瞞,林市長,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受人之托,你就別問了。”周睿低著頭,也不看他。
林海還想再問幾句,可周睿卻拎著東西獨自朝樓上走去,林海無奈,也只好跟了過去。到了家門口,還沒等他說話,周睿把東西往門口一放,說了句我走了,然后便一溜煙下樓去了,那架勢,用倉皇逃竄形容都絲毫不為過。
“我說,都到家了,進來坐會唄。”林海說道。
“太晚了,我就不打擾了。”周睿頭也不回的道。
林海無奈。
人家去意已決,他也不便沒完沒了的挽留,只好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東西,還真挺豐厚,既有年份的醬香,還有陳年的普洱,外加四條金中,粗略估算了下,價值在兩萬上下。
為了給我送個本子,搭上這么貴重的禮品,成本也太高了吧?可轉念一想,周睿說這么做是為了掩人耳目,可大半夜的,掩誰的耳和誰的目呢?
難道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念及此,他頓感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天的疲憊瞬間都忘記了。
房門突然開了,冷不丁的把他嚇了一跳。
原來是王心蓮聽到走廊里有動靜,便順著貓眼看了下,發(fā)現(xiàn)他正站在走廊里,以為他沒帶鑰匙,于是連忙把門開了。
“你還沒睡啊?冷不丁一開門,嚇我一身汗。”林海說著,拎起那些東西,邁步進了屋。
王心蓮見了,低聲問道:“這都是周主任拿來的?”
林海沒正面回答,而是問道:“老周晚上給你打電話了呀?”
“八點多的時候,他就打來電話,說是想找你聊點事,問你在家沒,我說你還沒回來,讓他來家里等,可他說不用,在樓下等就可以了,我以為他早就走了呢,沒想到他一直等到現(xiàn)在!唉,這事鬧的,早知道他一直等著,我就打電話讓你早點回來了。”
林海嘆了口氣:“你打電話,我也早回不來。”
王心蓮也知道高盛考察團來訪的事,于是說道:“我也和周主任說了,這幾天你肯定非常忙,讓他等過幾天再說,對了,他到底有啥要緊事啊。”
林海笑了下:“他也沒說啊,扔下東西就走了。”
王心蓮看了眼那些禮物,小心翼翼的道:“該不是在搞啥名堂吧……要不,明天我給他送回去吧。”
林海未置可否,換了衣服,進屋看了看孩子,然后對王心蓮說道:“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你先睡吧。”
王心蓮見他滿臉寫滿了疲憊,回到家也不得休息,自然很是心疼,但也知道老公現(xiàn)在肩上的擔子重,她也不敢過多說什么,只好為林海泡了壺茶,又準備了幾樣小點心,便回房間睡覺了。
妻子走后,林海關上書房的門,略微想了想,干脆把門反鎖上,這才把那個小筆記本拿了出來。
這就是一款在市面上隨處可以買到的小本子。天藍色的硬殼封皮上,還印著不算精美的圖片,看起來略顯粗糙。
翻開筆記本,第一頁上的文字,就讓林海目瞪口呆。
攝像頭和竊聽器位置。
下面應該是設備安裝的具體位置,林海初略的看了下,竟有十多處之多,而其中一個位置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百盛大廈27樓南通風管道。
這是李慧的家,而通風管道顯然不是正常安裝攝像頭的位置,很可能是私自安裝,用于監(jiān)視的。
再往下看,教委小區(qū)17號樓,公用23號桿。
17號樓,就是林海所住的樓,而那個公用23號桿……
林海起身走到窗口,往樓下望去,果然發(fā)現(xiàn)正對著他家的單元門,就有一個太陽能的路燈桿,物業(yè)的監(jiān)控攝像頭也安裝在上面。他想了想,好像有好幾個,平時出來進去的,也并沒有人關注,畢竟,攝像頭都是朝著各個方向的。
而更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市委市政府的幾臺公務車的車牌號出現(xiàn)也在筆記本中,所幸的是,林海和李慧目前乘坐的車并不在其中。
又往下翻了幾頁,記錄的都是企業(yè)名稱,法人代表姓名,注冊資金等等。竟然有五六十家之多,而二肥的大名也赫然在列。
他思忖片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大偉。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看完小本里的內容,有什么感想啊?”聽筒里傳來王大偉那沙啞的聲音。
林海皺著眉頭:“那些設備都是蔣宏偷偷搞的?”
“不是他搞的,難道還是我搞的?”王大偉冷冷的道:“他這么干,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據(jù)我所知,至少五年前就開始了。”
五年!林海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公安局長,竟然能如此瘋狂,這已經不能用膽大妄為來形容了,分明是喪心病狂。
“這下你該明白,為啥當年李大人明知道是蔣家哥倆在后面搗鬼,卻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吧?”王大偉繼續(xù)說道:“甚至可以這樣說,別看李大人以強勢鐵腕著稱,但在撫川,真正說了算的人,其實是蔣家哥倆,尤其是后期的李大人,在絕大多數(shù)問題上都是受制于蔣齊和蔣宏的,他本來是打算先拆散這對兒組合之后,再逐個擊破,可惜,柳杖子礦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卻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事實上,這場風波的背后,也有蔣宏的影子。也就是說,最終李大人是被這哥倆給干下去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本來以為沒了李光旭,就再也沒對手了,可萬萬沒想到,省委又派來了李慧。”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做什么呢?”林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