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川。
一片烏云悄然飄來,把彎月遮住了。
蔣宏站在辦公室的窗口,看著濃重的夜色出神。
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即,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崔勇走了進來。
“不是讓你睡一會嘛!”崔勇埋怨道。
蔣宏嘆了口氣:“滿腦子都是事,哪里睡得著啊。”說完,轉身走到沙發處坐了,掏出煙來,抽出一支遞給崔勇,崔勇伸手接過,然后拿出打火機,為其點燃。
蔣宏深深吸了一口:“滕原那邊有什么動靜嘛?”
滕原市是省城下轄的三個縣級市之一,位于全省的最北端。
神不知鬼不覺干掉丙哥的職業殺手阿虎,目前就藏匿于此。
阿虎是南方某省人,近幾年一直混跡在俄遠東地區,專門做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后來被王沖網羅至麾下,為其效命。孫國選和其老婆,就是阿虎等人干掉的。
本次受命潛回國內,為王大偉除掉了心腹大患。按照計劃,他本該早就北上離境了,但在逃往滕原市的途中,卻意外遭遇了車禍,導致左腿小腿骨折。
偷越國境,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簡單,全程都要在密林中穿行,動作稍有遲緩,就可能被巡邏的邊防武警發現。現在他斷了一條腿,行動不便,自然不敢輕易冒險,沒辦法,只好在當地住了下來。一邊養傷,一邊另尋出路。
住下之后,他立刻和王沖取得了聯系,鑒于阿虎目前的身體狀況,只能通過合法渠道出國,但如此一來,就需要大量的環節了。遠在俄羅斯的王沖自然無能為力,只能求助于王大偉了。
王大偉聽聞阿虎沒能出境,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可此刻他遠在京城,分身乏術,而這種事又無法托付他人辦理,也是干著急沒辦法。
阿虎系負案在逃人員,目前所持的身份證件是偽造的,平時住個酒店啥的,還能應付,但要出境過關就不成了,要想盡快把人送出去,必須弄一個合法的身份。
當然,對于王大偉這種人來說,弄個身份也并非特別困難,但偏巧中間又趕上了個春節假期,很多事情都無法辦理,無奈之下,只好一直拖到了現在。
而蔣宏就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準確的說,是崔勇替他抓住了這個機會。其間都經歷了什么,在此就不贅述了,總之,崔勇硬是把一次毫無希望的追蹤變成了教科書般的經典案例。
半個月前,崔勇最終鎖定了阿虎,消息傳來,蔣宏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直到崔勇拿出了大量視頻證據證明,丙哥被殺當天,阿虎曾經多次出現在案發大廈,并使用信號干擾器,對監控進行了干擾。
至此,蔣宏這才拍著崔勇的肩膀說道:“老崔啊,等抓住了這小子,我當面給你磕一個,你就是咱們中國的福爾摩斯和神探亨特,足以位享太廟!”
二人經過研究,決定暫時不對阿虎進行抓捕。
畢竟,此人只是個殺手,價值不是很大,最好是通過他,將背后的主謀揪出來,而且,阿虎已經被鎖定,現在是插翅難逃,所以,也不急在一時。
通過近半個月的監控,漸漸摸清了阿虎的行動計劃。根據多方面掌握的信息,蔣宏和崔勇認定,阿虎很可能是獲得了新身份,但即便如此,這個新身份也并非萬無一失,所以,他在離境之際,一定是要有人配合的。
所以,只有在阿虎踏出國門的那一刻抓捕,才能獲取更有價值的線索和信息。
這段時間,崔勇秘密抽調了十多名警力,對阿虎進行24小時的監控,他本人也不錯眼珠的時刻關注著動態。
聽蔣宏詢問,他不慌不忙的回道:“目前還很穩定,一切正常。”
蔣宏嗯了聲:“你可把眼睛瞪大了些啊,別讓這小子玩個金蟬脫殼,真要那樣,可就鬧大笑話了。”
“放心吧,我拿項上人頭擔保,真要是讓他跑了,你就拿去當尿壺吧。”
這當然是句玩笑。
蔣宏呵呵的笑著:“你可拉倒吧,你腦袋太大,當尿壺一點都不方便。”
崔勇也笑。
蔣宏略微沉吟了片刻:“對了,我怎么感覺這兩天老王有點不對勁 呢?”
崔勇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他皺著眉頭問道:“怎么不對勁。”
蔣宏撓了撓頭:“我也說不出來,就是感覺而已,也許是我多心了吧,他那人向來如此,跟老娘們更年期似的,動不動就抽風,這么多年了,你還不了解嘛。”
崔勇想了想:“阿虎的事,你給他透露過嘛!”
“沒有,半個字都沒有。”蔣宏一臉嚴肅。
崔勇思忖片刻:“說實話,我也感覺他怪怪的,前天晚上吃飯,他就推三阻四的,說啥也不肯去。”
蔣宏搖了搖頭:“那倒很正常,他這個人,向來就不怎么合群,約好了出去吃飯,他放鴿子的事,好像不是一次兩次了吧。我說感覺不對勁,是他那眼神,我還真說不出來……”
“眼神……”崔勇喃喃的道。
蔣宏擺了擺手:“算了,還是別懷疑自已兄弟了,這么多年了,要是連他都信不過,那活得就太凄慘了。”說完,他看了眼手表,又道:“我操,三點了,你抓緊休息吧,明天上午高盛的考察團來,全市上下動員,李書記免不了還要折騰咱倆。”
崔勇答應了一聲,把手中的香煙掐滅,轉身出去了。
蔣宏則走到門口,側耳聽了下,確認崔勇已經走了,這才把門反鎖,然后拿出手機,撥通了蔣修平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陣,才被接了起來,聽筒里傳來蔣修平迷迷糊糊的聲音,顯然是從睡夢中被驚醒,還有點發懵。
“二叔,這么晚了,啥事啊?”
“修平啊,最近你看監控里有什么動態嘛?”蔣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