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覺得這孫子不對勁了,濱海鋼鐵廠那事兒,沒他點頭能搞成那樣?”
“樓上的兄弟,喝口水,別太激動。”
“但我也想說,干得漂亮!”
……
下午四點,濱海市委大禮堂。
全市副處級以上領導干部,座無虛席。
所有人正襟危坐,神情肅穆,偌大的會場里,只聽得見空調出風口的微弱聲響。
主席臺上,只坐了林昭遠一個人。
他面前沒有講稿,只有一個水杯。
他環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不少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那些曾經在宋昌明面前搖尾乞憐的面孔,那些曾經對他冷嘲熱諷的嘴臉,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
“同志們。”
“中央紀委的通報,相信大家都看到了。”
“我不想多說廢話。”
“一句話,濱海的天塌不下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宋昌明的問題,是宋昌明個人的問題。”
“組織會查清楚,法律會給他一個公正的審判。”
“但濱海市的工作不能停。”
“濱海市幾百萬老百姓的日子要照樣過,而且要過得更好。”
“從今天起由我全面主持市委、市政府工作。”
“我提三點要求。”
“第一,穩住思想。”
“不信謠,不傳謠,不搞小團體,不打小算盤。”
“誰在這個時候動歪心思,別怪我言之不預。”
“第二,穩住工作。”
“各單位、各部門,手頭的工作是什么,就繼續干什么。”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撂挑子,馬上給我滾蛋!”
“第三,穩住未來。”
“把過去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徹底從腦子里清除出去!”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把全部精力,給我用在怎么發展濱海,怎么服務人民這件事上!”
所有人都被林昭遠身上那股凜冽的氣勢鎮住了。
“最后,我補充一句。”
林昭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神掃過臺下前排的幾位市委常委。
“以前那些事,翻篇了。”
“我既往不咎。”
“但從今天開始誰要是還想跟我玩陽奉陰違、拉幫結派那一套……”
“宋昌明,就是你們的榜樣。”
“散會!”
說完,他站起身,徑直走下主席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會場里壓抑的氣氛才猛地松開,瞬間響起一片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吳元勤跟在林昭遠身后,只覺得后背都濕透了。
太……
太猛了!
這才是他想追隨的領導!
殺伐果斷,氣吞山河!
……
第二天上午,市委常委會議室。
這里坐著的,是濱海權力金字塔的頂層人物。
林昭遠將一疊文件,分發給每一位常委。
“各位同志,都看看吧。”
“濱海的地理位置、港口條件都是頂級的。”
“這么好的家底,結果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烏煙瘴氣,怨聲載道。”
“不覺得丟人嗎?”
“宋昌明的案子是危機也是轉機。”
“它把我們身上的膿包徹底擠破了。”
“雖然疼但能讓我們重新開始。”
“這份方案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核心就一個,用最大的力度去改革,用最開放的政策去吸引投資,把濱海打造成一個真正的、國際化的自由貿易港!”
組織副部長扶了扶眼鏡。
“林書記,您的想法很大膽,方向也很好。”
“但是……步子是不是太大了?”
“自貿港的申報,程序復雜,需要國家層面點頭。我們現在剛剛經歷了這么大的動蕩,人心不穩,各項工作千頭萬緒,是不是先以穩為主?”
林昭遠看了他一眼。
“陳部長,我問你什么叫穩?”
“是維持現狀,大家你好我好,一起抱著過去的爛攤子混日子就叫穩嗎?”
“不!那叫等死!”
“真正的穩,是用發展的成果來穩定人心!”
“是用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來回報黨和人民的信任!”
“至于上面的態度……”
林昭源笑了笑,“我們連方案都沒有,連報告都不打,就指望上面主動給你批政策?”
“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我們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方案做到最扎實,把決心亮出來。”
“到時候,我親自去省里,去部委,去中樞!”
“我去跑!我去要!”
“我就不信,我們真心實意為地方謀發展,上面會不支持!”
一番話,擲地有聲。
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幾位原本還想提些意見的常委,都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看著林昭遠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一個屬于宋昌明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一個屬于林昭遠的,更加激進、更加強勢、也更加充滿未知的時代,已經拉開了序幕。
會議開得很成功。
在林昭遠的強力推動下,《濱海自由貿易港總體方案》原則上獲得通過,并成立了專門的領導小組,由林昭遠親自擔任組長。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中午。
林昭遠回到辦公室,剛想喘口氣,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
這臺電話,是市委書記的專用保密線路,直接連通中央。
他拿起聽筒。
“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陌生的男聲。
“是濱海市的林昭遠同志嗎?”
“我是中央辦公廳。”
“我是。”
“林書記,中央領導對你們濱海市提出的自貿港建設構想很感興趣。”
“下周,領導想專門聽取一次你們的工作匯報。”
“請你做好準備。”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林昭遠握著聽筒,愣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他緩緩放下電話,走到辦公室的窗邊。
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濱海市地圖。
海岸線、港口、城區、山脈……
一切都盡收眼底。
過去,他看這幅地圖,看到的是需要去查清的黑幕,需要去打倒的敵人。
而現在,他看這幅地圖,看到的卻是密密麻麻的機遇、挑戰,和一片等待他去描繪的白紙。
中央的電話,意味著他之前的戰斗,已經被最高層看到。
他的新藍圖,也直接進入了最高層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