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聽懂了曲元明的弦外之音。
“市長，我懂了。”
孟凡點了點頭。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曲元明淡淡地說。
“去吧。記住，我們的目標是讓江州這艘船繼續往前開，而不是讓它在港口里修修補補，最后銹成一堆廢鐵。”
“是！”
孟凡走后。
曲元明深知，想要破局。
首先得爭取到市委書記周正軍的支持。
......
周正軍的辦公室門口。
“周書記，您好。”
曲元明敲門進去。
周正軍面色平靜。
“元明同志，你來得正好。省紀委的調查組，聲勢不小啊。”
曲元明微微頷首。
“是啊，周書記。今天上午，孟凡向我匯報，交通局的劉海和水利局的王強都被約談了。下一批名單里，市住建局的趙立新和市規劃局的吳剛也在。”
“紀委調查，我們作為地方干部，必然要無條件配合，這是底線，也是原則。”
“但是周書記，江州是一座近千萬的城市，正常運轉，關乎民生，關乎發展，如果因為調查，人心浮動，干部缺乏士氣甚至工作停滯，后果可想而知。”
“我的意思，在配合省紀委調查的同時，也盡力穩住江州。”
曲元明的身體微微前傾。
“特別是可能有涉案，但是又不是主觀惡意的或者是在制度漏洞下犯錯誤的干部能否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改過自新？”
周正軍沉默片刻。
“元明同志，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但是紀律面前人人平等，省紀委的同志們，工作非常嚴格，不能有所干涉。”
“周書記。”
曲元明解釋道。
“我是想調查違法亂紀的人，但是不是要搞垮整個江州干部隊伍，有些干部在江州干了幾十年，他們雖然有一些瑕疵，但他的初心是好的，對江州的貢獻也是實實在在的。如果一刀切，把所有的人都打倒了，江州的工作誰來干？那些等待解決的民生問題怎么辦”
“江州正處于發展時期，二期工程，城市更新，民生項目樁樁件件都不能停。”
曲元明接著說。
“我建議市委、市政府盡快制定一個應急預案，一方面明確各部門的作用，確保城市運行服務不因調查停擺。另一方面，也給那些犯了錯誤的同志一個引導，讓他們知道，組織不是不打他，而是不給他改正，坦白從寬，爭取主動，這是唯一出路。”
“元明同志，你的擔心是不無道理的。人心穩了，隊伍就散了。但要看這個度。”
“你有什么辦法嗎？”
曲元明點點頭。
“有。我建議當天開一次市府辦公會，討論關于目前形勢下的應急預案，從城建、交通、財政、民生保障等方面細化工作程序，明確責任主體，確保關鍵崗位不缺位、重點工作不斷檔。”
“干部問題，可以通過組織部、紀委向干部傳達市委市政府要堅決查處腐敗分子，又保護實干家，特別是不想犯錯、愿意交代的干部。”
“給他一個緩沖的時間，讓他們有機會向組織匯報。這樣既能幫助紀委調查工作順利進行，也能夠最大程度地止損挽救一批干部。”
曲元明強調。
“給他一個緩沖的時間，讓他們有機會向組織匯報。
周正軍深思片刻。
“元明同志，你的這些想法，大膽，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紀律面前，我們必須慎重。這樣吧，你先組織市府辦公會，拿出具體的應急預案。關于干部問題，我再和陳康年部長碰一碰。”
“我明白了，周書記。”
從周正軍辦公室出來。
......
曲元明讓孟凡通知，下午兩點召開市府辦公會。
會議室里。
王睿、劉潔等幾位副市長，以及市府各主要部門的負責人坐在那里。
曲元明坐在主位。
“同志們，現在江州面臨的形勢，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省紀委的調查組已經進駐，這意味著什么，無需我多言。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不是要討論紀委的工作，而是要討論，在這種特殊時期，我們市府的工作，絕不能停擺。”
“江州這座城市，有它的歷史沉淀，也有它的發展重擔。每一個項目，每一項民生工程，都是對老百姓的承諾。周學兵的問題，是個案。但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就讓整個江州停滯不前。”
“我要求大家，立刻拿出詳細的應急預案。”
“包括但不限于，二期工程的后續推進，城市運行的保障，關鍵部門的人員調配，以及在有干部被約談或停職的情況下，如何確保工作無縫銜接。”
王睿副市長清了清嗓子。
“曲市長，現在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定。很多干部都在觀望，生怕自己說錯話，辦錯事，引火燒身啊。”
“觀望？”
曲元明眉峰微挑。
“現在不是觀望的時候！誰要是還想混日子，那他就等著被紀委的同志請去喝茶吧！但凡被查出尸位素餐，不作為，慢作為的，我曲元明絕不姑息！”
劉潔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曲市長，現在財政方面也有些緊張，很多項目資金批復可能會受影響。群眾投訴，信訪壓力也會加大。”
“資金問題，我們想辦法！”
曲元明果斷道。
“我可以明確告訴大家，只要是為民生考慮，為江州發展著想的項目，市委市政府一定會想辦法支持。至于信訪，劉芳主任，你要把信訪辦的工作抓起來，加大解釋力度，公開透明，不能讓矛盾積累。”
“應急預案，不僅僅是紙面上的東西。”
曲元明強調。
“更重要的是，要讓所有干部明確，現在是需要擔當的時候。誰在這個時候退縮，誰就會被歷史的車輪碾過！”
會議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各部門都領到了任務。
需要在三天之內，拿出各自的應急預案和保障措施。
會議結束。
......
同一時間，周正軍辦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秘書科嗎？通知李副書記和陳部長，半小時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