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
那聲音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屠夫胸口那張扭曲的人臉，正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姜康。
在那雙渾濁的眼球深處，姜康看到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對解脫的極度渴望。
曾經身為聯邦軍人的驕傲，早已被這具骯臟畸變的軀殼折磨得支離破碎。
每一秒的呼吸，對他來說都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酷刑。
姜康眼中的紅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所謂的同情，也沒有像那些圣母一樣感慨萬千。
對于他來說，這是一個獵物最后的遺言。
也是一種另類的“交易”。
你給我生命精華，我給你徹底的安息。
很公平。
“不用謝。”
姜康的聲音平淡如水。
噗呲！
沒入屠夫胸膛的那只右臂，猛地再次發力！
原本只是刺入肌肉的手掌，此刻卻像燒紅的鉆頭般刺入。
姜康五指成爪，狠狠地扣住了那顆在血肉深處瘋狂跳動的核心。
那是一顆足有籃球大小的暗紅色晶體，表面布滿了如同血管般的脈絡。
它正在瘋狂地輸送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污染能量，試圖修復屠夫受損的身軀。
“抓到你了。”
姜康殘忍地咧開了嘴角。
轟——！！！
一股狂暴的血源之力順著姜康的手臂，毫無保留地灌入那顆核心之中。
這不是為了修復。
而是為了引爆！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屠夫體內轟然對撞。
“呃啊啊啊——！！！”
屠夫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但這慘叫聲中，卻夾雜著一絲詭異的暢快。
那張位于胸口的人臉，最后深深地看了姜康一眼。
嘴角，竟然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那顆堅不可摧的領主級血核，在姜康恐怖的握力下應聲崩碎！
砰！砰！砰！
隨著核心的破碎，屠夫那龐大如山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連鎖反應。
它身上那幾十只眼睛同時爆裂，噴出墨綠色的漿液。
那些瘋狂舞動的觸手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蛇，登時癱軟下來。
緊接著。
轟隆——！！！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重重砸在肉質化的廣場上。
整個地面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漫天的血雨和碎肉傾盆而下。
姜康站在血雨中心，任由那些污穢的東西淋在身上。
他沒有躲。
因為在他的視野里，一場只有他能看見的盛宴，才剛剛開始。
【斬殺‘畸變領主·屠夫’（重傷狀態）！】
【觸發‘無限吞噬’！】
【正在汲取生命精華……】
【正在解析血脈特性……】
一行行猩紅的數據流，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刷新。
一股空前龐大的熱流，順著他的毛孔與呼吸，瘋狂地涌入體內。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足以讓任何一個高階武者撐爆身體的恐怖本源！
“呼……”
姜康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爽。
太爽了。
這種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強化的感覺，簡直比任何毒品都要讓人上癮。
遠處。
一直維持著能量護盾的疤面和壁虎，此刻已經徹底看傻了。
“死……死了？”
壁虎抱著狙擊槍，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呆呆地看著那座倒塌的肉山。
那可是屠夫啊！
是讓整個西區變成死地，讓無數聯邦軍隊折戟沉沙的噩夢啊！
就這么……被一拳打死了？
“副官……”
疤面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透過戰術目鏡，依稀看到了屠夫胸口那張正在迅速腐爛消失的人臉。
那是他曾經的老戰友。
那個總是笑著說“打完這一仗就回家結婚”的男人。
現在，他終于回家了。
雖然是以這種方式。
疤面撤掉了能量護盾，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但他沒有哭。
在這個該死的世道，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只是盯著姜康那個并不高大的背影，眼神里滿是敬畏與恐懼。
這個少年……
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愣著干什么？”
姜康的聲音突然傳來，打破了死寂。
他轉過身，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此時的他渾身浴血，好似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過來洗地。”
姜康指了指地上那堆爛肉。
“這可是領主級的材料，要是浪費了，我會很心疼的。”
他的語氣輕松得就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
完全看不出剛才那種要把天地都撕碎的暴戾。
疤面身體一僵，猛地回過神來。
“是！長官！”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跳了起來，大聲吼道。
那種刻在骨子里的服從性，讓他瞬間壓下了所有的情緒。
“壁虎！別他媽發呆了！干活！”
疤面沖著還在發愣的壁虎踹了一腳。
“哦……哦！來了！”
壁虎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從背包里掏出專門用來采集血獸材料的工具。
兩人戰戰兢兢地走向那座尸山。
越靠近，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殘留的威壓就越強烈。
即便屠夫已經死了，但這具尸體散發出的氣息，依然讓身為武者的他們感到本能的戰栗。
可當他們看到站在尸體旁邊的姜康時，這種戰栗感陡然翻倍。
姜康正在“進食”。
當然，不是真的用嘴吃。
但在疤面和壁虎的感知中，周圍空氣里那些逸散的血源之力，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一個個漩渦，瘋狂地鉆進姜康的體內。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
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我們要……回避一下嗎？”
壁虎吞了吞口水，小聲問道。
他雖然不知道姜康在干什么，但直覺告訴他，看多了可能會死。
“閉嘴，干你的活。”
疤面低聲呵斥道，但他的眼神也有些飄忽，不敢直視姜康。
姜康根本不在意這兩個家伙在想什么。
他現在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數據面板上。
【汲取完成！】
【獲得生命精華：1500點！】
【力量+15】
【敏捷+12】
【體質+20】
【精神+10】
【恭喜！核心屬性‘體質’突破50點大關！獲得被動特性‘初級再生’！】
【初級再生：只要心臟和大腦未受損，傷勢恢復速度提升300%，對B級以下毒素和污染免疫。】
看著這一連串的提示，姜康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發財了。
這一波，簡直是暴富！
光是這1500點生命精華，就足夠他把一項技能點到滿級了。
更別提那夸張的屬性提升。
要知道，普通武者想要提升一點屬性，都需要幾個月的苦修和昂貴的藥劑。
而他，只需要殺一頭豬。
“這就是開掛的快樂嗎？”
姜康握了握拳頭。
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能一拳打爆一輛主戰坦克。
【警告！檢測到稀有血脈天賦碎片！】
【是否花費500點生命精華進行融合？】
突然跳出來的紅色提示框，讓姜康愣了一下。
稀有天賦？
這可是好東西。
“融合。”
姜康沒有絲毫猶豫。
生命精華這東西，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只有轉化為實打實的戰力，才是最劃算的投資。
嗡！
一股詭異的涼意頃刻間流遍全身。
緊接著，姜康感覺自己的皮膚下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癢。
鉆心的癢。
但他咬牙忍住了。
幾秒鐘后，這種異樣感消失。
【融合成功！】
【獲得主動技能：‘血肉偽裝’（殘缺版）】
【血肉偽裝：可以小幅度改變面部肌肉和骨骼結構，模擬他人的外貌，持續時間視精神力消耗而定。注：由于是殘缺版，無法改變身高和體型。】
姜康的眼睛一下亮了。
易容術？
這對于身份敏感的他來說，簡直就是神技啊！
雖然不能改變體型有點遺憾，但在關鍵時刻，換張臉就能保命。
“這屠夫，還真是個送財童子。”
姜康心情大好。
他轉頭看向正在哼哧哼哧切割材料的兩人。
“動作快點。”
姜康催促道。
“這里的動靜太大了，很快就會引來其他的蒼蠅。”
“明白！”
疤面頭也不抬地應道。
他手里的激光切割刀正在費力地鋸開屠夫的頭骨。
那里，或許還殘留著一些更有價值的東西。
咔嚓！
隨著一聲脆響，屠夫那堅硬如鐵的頭蓋骨終于被撬開。
“頭兒！你看這個！”
壁虎突然驚叫起來。
他在那堆紅白相間的腦漿子里，摸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不是血核。
也不是什么生物組織。
那是一個……
金屬盒子。
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復雜的電路紋路，正在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姜康眼神一凝。
他幾步走到壁虎面前，一把抓過那個盒子。
觸手冰涼。
這絕對不是血獸能長出來的東西。
這是……
人造物。
而且看這工藝和材質，絕對是聯邦最頂尖的科技產物。
“黑匣子？”
姜康的眉頭皺了起來。
為什么一頭畸變的血獸領主腦子里，會裝著一個軍用黑匣子？
難道說……
屠夫的變異，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場……
實驗？
一股寒意襲上姜康心頭。
他好像無意間，觸碰到了一個足以震動整個聯邦的巨大秘密。
“把嘴閉緊。”
姜康將黑匣子揣進兜里，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
“今天看到的東西，要是泄露半個字……”
“你們知道后果。”
疤面和壁虎打了個哆嗦，拼命點頭。
“我們什么都沒看見！”
“對！這腦子里全是漿糊，啥也沒有！”
姜康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收拾完東西，我們回去。”
“去給那位雷暴司令，送一份大禮。”
姜康望著鐵血城的方向，笑意玩味。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