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的全!”
胡不歸非常自信且有力的說道,“這張地圖是末將出任定州知州之后,為了應對與羌人的戰事,而派人重新繪制的,上面所標注的一切,皆分毫不差。”
“那條河有多寬?”徐增義問道。
胡不歸立馬給出了答案,“五十到百丈之間,洨河橫跨這片區域的寬度上下不一致,最窄處約有五十丈,僅小舟可行,接近中游的地方約有百丈。”
這一番快問快答,讓陳無忌看到了胡不歸在定州多年的功勞。
他的這些基本功確實可以說是非常的扎實。
徐增義沉吟半晌之后,“這河還是得實地去看一看。五十到百丈之間,可利用的可能不大。”
“主公,留一支兵馬駐守武陽城,應對羌人可能會發起的攻城戰,其余兵馬繞南,兜到武陽關。”
陳無忌沒明白徐增義這么做的目的,還沒等他發問,徐增義就自已解釋了起來,“春種在即,這一片沃土,確實不應該讓羌人給禍害了。”
“繞到武陽關上,在那里安營扎寨,先占據地勢之利,而后大軍伺機而動吧,這一戰,其實挺適合群狼戰術。”
“何為群狼戰術?”陳無忌問。
徐增義笑了笑,“這算是我自創的一個戰術,試過幾次,還挺好用。”
“徐先生,跟我們二人說話,你好像不必如此謙虛!”陳無忌說道。
這家伙,忽然間還靦腆起來了。
徐增義擺手,“非是謙虛啊,我只是不太喜歡群狼戰術這個名字,一點也不夠霸氣,還沒有涵養。但這是羊破軍那廝當年取的,我給他一點面子就一直保留著。”
“作為一名讀書人,且以謀士身份謀生,卻想出了群狼戰術這樣一個戰術,說出來……其實是有些羞恥的。”
陳無忌哈哈一笑,好好好,原來你是羞恥了。
“這樣,你別急著羞恥,還是先跟我們說說,你這群狼戰術到底是怎么個打法吧?誘敵,而后一擁而上?”陳無忌問道。
徐增義說道:“是也不是,不全是。”
“誘敵出擊,我軍分多路交錯突襲,滅殺追軍只是其一。這個戰術有三步,方才所說是第一步,第二步則是伺機突襲敵軍的大營,不以殺敵為目,但即便只是放把火,也要打一場。”
“若敵軍還敢追出來,或者說有援軍,那就繼續重復第一步,殺他追兵和援軍。若敵軍堅守不出,那就反反復復襲擾,直到他們敢出兵為止。而后繼續重復第一步,多路交錯襲殺。”
胡不歸聽到此處,見徐增義停了下來,便問道:“可如果敵軍大規模追擊呢?羌人很喜歡盡起營寨兵馬追敵。”
“如果是十萬人,他們肯定不會這么做。”徐增義說道。
“如果他們真的追了,我們跑便是,我軍兵分多路,想跑并不困難。等他們回師,我們再繼續交錯咬上去便是,咬的次數多了,它總會疲憊,總會露出破綻的,那個時候就是要他狗命的時候。”
“這第三步就是各路兵馬,合兵三路,兩路進攻,一路接應兼掃尾,用有生力量壓垮敵軍最后的防線。”
陳無忌頷首,“徐先生這戰術讓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看過,或者說我是不是就是看過先生的大作。”
“武陽關下一馬平川,這戰術確實適用,也能一定程度避免羌人對當地百姓的禍害。如果你們二位沒有其他更好的戰術,那就用這個了。”
“世間難得兩全法,仗要贏,這片土地也想保住本就極難,盡力保一保,能保多少算多少,我們的首要前提還是打贏這場仗。”
以羌人的尿性,入了武陽關肯定會大肆劫掠一番。
如果他們能夠及時趕到,就能牽扯住羌人的注意力,起碼可以保住戰場之外的地方,戰場方圓被禍害恐怕是在所難免的。
敵軍十萬大軍,陳無忌即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絕對不可能保住這十萬大軍所過之處的百姓。
徐增義這個戰術目前看來應當是最適用的。
唯一的糟糕之處就要看這個地方到底是有多平整了。
若真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徐增義這個戰術必然會大打折扣。
平原之上部曲分作多支,交錯進攻,除非將距離拉得很遠,否則敵軍遛馬跑過去一眼就全都看見了。
可要是距離拉得太遠,進攻的難度又會大大增加。
這些東西暫時考慮根本無用,唯有抵達戰場之上,實地觀察了。
若地勢稍有起伏,或多叢林,多村落,這個問題就不會是什么大問題。
徐增義點著頭,輕嘆了一聲,“敵軍的兵力本就遠勝于我們,又更多騎兵,這仗想打贏本就難度極高,只能盡力保住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百姓。若說令他們全部毫發無傷,是絕對不可能的。”
陳無忌嗯了一聲,端起酒碗一仰脖,非常豪氣地一口干了。
每逢這個時候,酒水這個東西在他眼中就變得親切了起來。
權力越高,很多的事情變得輕易了起來。
但陳無忌也體會到了更多的無能為力。
有時候有些事真不是他不做,而是確實做不了。
人力終有窮!
“分兵吧。”陳無忌用力抹了把嘴,“何人可鎮守武陽城?”
“呂戟!”徐增義立刻說道。
陳無忌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徐增義,“可行?”
這個人選和他心目中的差別有些大,呂戟直到目前為止各方面表現都很平平,這么關鍵的重任,交到他的手中,坦白說陳無忌有點不放心。
“可行!”徐增義說道,“此人沉穩,雖然他自投降以來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鋒芒,也沒有什么功勞,但觀其部行軍及營盤,應是一善守之將!”
“主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武陽城眼下唯有呂戟可守,其他人更不合適。唐獄倒是也可,但他畢竟是楊愚的人,這么關鍵的位置不應該交給他。”
“謝奉先有勇有謀,可用兵好用險,雖然長了一張白凈又安靜的臉,但本身卻不是一個安靜的性子。他若守城,必會變成了城下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