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十分,飯點。
傍晚的龍脊山食堂,熱氣騰騰的飯菜香裹著喧鬧聲,把整個大廳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一個個下了訓(xùn)練的新兵們端著餐盤,看著盤子里油亮的紅燒肉、裹著紅油的大拉皮、綠油油的炒青菜,還有冒著熱氣的排骨湯,眼睛都直了。
龍脊山基地的伙食標(biāo)準(zhǔn)一直不低,哪怕是新兵也能享受到三類灶的伙食標(biāo)準(zhǔn),放在其他部隊,新兵連見都見不到,更別說敞開吃了。
張本義找了個空位坐下,忍不住夾了塊紅燒肉塞進(jìn)嘴里,油香瞬間在嘴里爆開,他滿足地瞇起眼:“雖然白天訓(xùn)練累得跟條狗似的,但架不住這吃的確實好啊!就這紅燒肉,比我媽做的還香!”
他余光掃到食堂墻上貼的標(biāo)語。
“浪費糧食可恥,光盤行動光榮!”
這還用提醒?就這飯菜,他要能剩他就是狗!
旁邊的胖子新兵吳所畏捧著餐盤,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是啊是啊,比在新兵連吃的強(qiáng)太多了!新兵連頓頓都是水煮菜,哪有這么多肉!”
“唉,你咋不吃啊,多香啊?!迸肿愚D(zhuǎn)頭望向白日夢想家新兵白費。
白費抬手指著食堂另一角,咽了口唾沫:“那些特種兵跟咱們吃的好像不一樣??!”
眾人齊刷刷轉(zhuǎn)頭,目光落在獠牙小隊隊員的餐盤上。
他們的盤子里,除了常規(guī)的葷素菜,還多了金黃的煎蛋、鮮嫩的蒸魚,甚至每人面前還有一杯牛奶和一小份水果,跟新兵們的餐盤比起來,簡直是“豪華套餐”。
原本吃得正香的新兵們,瞬間覺得自己盤子里的飯菜不香了。
張本義咽了咽口水,小聲嘀咕:“他們吃的……也太好了吧,連魚都有?還是清蒸的。”
“唉,誰讓人家是特種兵呢?!?/p>
逃婚新兵李文亮嘆了口氣,“特種兵不管干啥都神氣,訓(xùn)練比咱們苦,待遇自然比咱們好,哪像咱們,就是個剛下連隊的新兵蛋子,能吃三類灶已經(jīng)不錯了。”
“你們說,他們那飯到底是啥味的啊?”不吃香菜的周然好奇地問,“是不是比咱們的好吃特別多?那蒸魚會不會一點腥味都沒有,還特別鮮?”
“肯定好吃!”
理發(fā)新兵王海攥緊拳頭,“咱們也努努力,好好訓(xùn)練,以后說不定也能當(dāng)特種兵,到時候就能天天吃這樣的飯了!”
胖子吳所畏立刻跟著點頭,拍了拍胸脯:“我要是以后當(dāng)上特種兵了,讓我一天吃六頓那樣的飯都行??!”
眾人相視一眼。
得,胖子又在做白日夢了。
張本義忍不住潑冷水:“你可拉倒吧!就你這跑兩百米都喘的體格,還想當(dāng)特種兵?不是我瞧不起你,算了,我就是瞧不起你?!?/p>
“這么說吧,胖子,你要是能當(dāng)上,我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dāng)球踢!”
“嗨呀,胖爺我到時候不光要把你腦袋給你扯下來當(dāng)球踢,我還要把你那撒尿的玩意也扯下來,狠狠地塞你嘴里!讓你嘗嘗你自己有多少尿水!”吳所畏急了,頓時來了脾氣。
李文亮幽幽說道:“胖子,你為啥要獎勵他?”
他知道張本義家是成都的,而且母親是干那種媒人活兒的,只不過這件事,他從來沒跟其他人說過。
只是每天晚上睡覺時,都要等張本義睡著了之后,才敢睡,屁股還要頂著墻。
話落,其他兵表情一凝,眉眼間滿是疑惑。
張本義反應(yīng)了片刻,表情倏然僵硬,隨即暴起。
“李文亮,老子他媽干死你!”
李文亮愣了愣,瞬間臉色煞白,眼神驚恐的捂向屁股。
……
食堂另一角,獠牙小隊的隊員們把新兵們的討論,和羨慕的眼神都看在眼里,聽在耳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魚小天放下筷子,摸了摸下巴,故意擺出一副得意的樣子:“咱這待遇,算不算‘受人香火’?你看這么多新兵仰慕著咱們,那眼睛都快冒綠光了?!?/p>
要真這么算,那他多待幾年,再來幾批新兵,他豈不是真能成神了?
許三觀一臉認(rèn)真道:“龍鯊,‘受人香火’是說受萬民敬仰,咱這頂多就是被新兵羨慕罷了,差遠(yuǎn)了?!?/p>
賈霄梓看著眼前的場景,感慨萬千:“真不容易啊,想當(dāng)初咱們剛當(dāng)新兵的時候,倒不眼饞伙食,大家吃的都一樣,就是覺得老兵不用怎么訓(xùn)練,爽死了!沒想到現(xiàn)在,輪到別人羨慕咱們了?!?/p>
莊毅美滋滋的享受著餐盤里的伙食,只覺得今天的飯格外香。
“舒坦~這頓飯吃的,太舒服了,要是我女朋友在身邊,那就更舒坦了?!彼L嘆一聲。
嚴(yán)肅故作嚴(yán)肅,扭頭望向王猛:“變色龍,小莊現(xiàn)在非常需要你。”
王猛說話很是客氣,面帶微笑:“滾!”
剛扭回頭,他就看到莊毅緊皺眉頭,似乎在沉思,但那雙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他。
王猛當(dāng)即脊背發(fā)涼,汗毛都豎起來了:“臥槽!你想干嘛?”
莊毅擺擺手:“別誤會,我只是再想,如果我女朋友知道了,我的一個戰(zhàn)友會易容,而且技術(shù)還賊好,她會不會擔(dān)心我被掰彎?!?/p>
“滾啊!你他媽的滿腦子都是什么??!滾啊!”王猛大罵道。
眾人笑做一團(tuán),笑聲格外爽朗。
……
用餐時間過了大半。
張本義捧著空了大半的餐盤,抹了把嘴,砸吧砸吧嘴:“還行還行,這紅燒肉和大拉皮味道是真不賴,就是吃多了有點膩?!?/p>
他低頭看向盤子里剩下的半個饅頭,肚子里一陣飽脹,打了個嗝,差點把剛吃進(jìn)去的又吐出來。
剛才光顧著吃菜,饅頭沒吃幾口就撐得不行了。
摸了摸肚子,他只嘬牙花子。
是真的吃不下了……要不,趁著沒人注意,扔了?
張本義心里嘀咕著,端起餐盤,手悄悄把半個饅頭攥在掌心,趁著周圍人不注意,溜到食堂角落的泔水桶旁。
他故作鎮(zhèn)定自若的把胳膊伸出去,準(zhǔn)備把饅頭扔進(jìn)泔水桶。
啪!
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你干什么?!手里拿的什么?”
馬寶國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嚇得張本義一哆嗦,手里的饅頭差點掉在地上。
他轉(zhuǎn)頭一看,馬寶國正瞪著眼睛,臉漲得通紅。
“班,班長,我實在吃不下了……”
張本義縮著脖子,手腕被攥得生疼,卻不敢掙扎。
馬寶國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半個饅頭上,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著怒火。
他剛才要是晚來一步,這饅頭就進(jìn)泔水桶了,到時候按照基地的規(guī)矩,整個班的新兵都得陪著他吃泔水!馬寶國松開他的手腕,抬手指向食堂墻上的標(biāo)語,聲音震天響:“墻上那么大的字兒你瞎了看不見嗎?”
“‘浪費糧食可恥,光盤行動光榮’!節(jié)約糧食、愛護(hù)糧食這幾個字,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新兵連班長沒教過你不能浪費糧食嗎?你新兵連班長是誰!我得跟他好好聊聊,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教出你這么個熊兵來!”
張本義被罵得頭都不敢抬,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報……報告班長,我,我新兵連的班長跟我說,以后不管誰問,就都說他,他退伍了!”
馬寶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