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才是你放棄計劃的根本原因。”
青鋒強壓下翻涌的怒意與后怕,臉色沉凝如鐵,目光死死鎖著羅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是沒把握,在害死師父他們之后,獨自擋下燃燒軍團的入侵!”
“不錯!”
羅睺沒有半分遮掩,干脆利落地攤牌,周身黑氣收斂了幾分,露出幾分無奈:“我謀劃破壞洪荒,一來是報盤古當年傷我本體的血海深仇;二來,便是想吞噬洪荒本源,煉作自身體內世界,借此證得鴻蒙無極道果,突破至大道境。”
“但如今局勢早已超出掌控……洪荒被燃燒軍團層層圍困,而我三尸、三魂乃至本體,皆因布下欲望囚籠,與你們一同被縛于此。若是再繼續內斗,耗損本源,恐怕我連如今的境界都保不住,更別說證道。”
他抬眼看向青鋒與通天,語氣直白:“為了活命,我只能與你們合作。”
“那你憑什么認為,我們一定會答應?”
青鋒往前一步,周身氣息冷冽,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如今你的所有謀劃我們已然盡知,我有十足把握速通余下的童話囚籠,將小姨、天道他們盡數救出。屆時洪荒強者齊聚,又何須與你這背信棄義之輩聯手?”
“呵,天真。”
羅睺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抬手再朝空中一點,水幕畫面陡然切換……那是暴怒囚籠的景象,看似靜謐的森林深處,泥土翻涌,一具具森白骨骸破土而出,在黑氣繚繞中列隊集結,正是燃燒軍團的亡靈大軍!
“若無我相助,你猜,困在這暴怒囚籠里的平心,在失去修為、淪為凡人巔峰后,能不能擋得住這些亡靈的絞殺?”
羅睺話鋒一轉,目光直視青鋒,語氣添了幾分凝重,“我知道你前世來自后世,坐擁無數信息,想必對燃燒軍團的實力早有了解。但你未必清楚,如今的燃燒軍團,早已不是你記憶中那支征伐艾澤拉斯的隊伍……他們已然吞噬了十萬個世界的本源,全為助其軍團長沖擊大道境。”
“洪荒的世界本源,是他們勢在必得的頂級資糧,絕無放棄的可能。”
他頓了頓,字字誅心,“就算是洪荒全勝之時,與這般體量的燃燒軍團硬碰硬,都未必有勝算。若是你們歸位晚了一步,你猜,洪荒還能剩下幾分生機?”
“……”
青鋒沉默了,指尖不自覺攥緊。羅睺的話字字刺心,卻又句句屬實……從方才水幕中看到的畫面,燃燒軍團的炮火能讓洪荒屏障層層龜裂,其戰力可見一斑。一旦屏障破碎,死亡瘟疫散開、惡魔大軍涌入,洪荒就算最終能勝,也必將生靈涂炭,根基盡毀!
“那你為何不直接將所有人都放出囚籠?”
通天這時沉聲開口,青萍劍依舊握在手中,劍意未收,顯然仍對羅睺心存戒備。
羅睺聞言,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我若是能隨意操控欲望囚籠,又何須費盡心力布下此局?以一人之力困住七名同級鴻蒙強者,其中還有洪荒天道這位圓滿境的鴻蒙大羅,若非將自身本源盡數投入囚籠作為陣眼,根本無法壓制諸位的力量。如今本源與囚籠綁定,我能做的,唯有解封,卻無法強行破籠。”
“所以,你只能與我們合作,借我們的手破籠,同時借洪荒眾人的力量,一起抵擋燃燒軍團。”
青鋒一語道破關鍵,目光銳利地盯著羅睺,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神情。
羅睺攤開雙手,神色坦然:“事實便是如此。青鋒,你身為洪荒天帝,孰輕孰重,想來你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小鋒,他不可信!此人心機深沉,反復無常,與他合作必是與虎謀皮!”
通天猛地轉頭,語氣急切,死死拉住青鋒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
青鋒望著通天焦灼的眼神,又想起水幕中洪荒屏障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紋,心中泛起一絲苦笑,輕聲道:“師父,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通天一怔,竟無言以對。
青鋒比任何人都清楚燃燒軍團的恐怖……那死亡瘟疫能讓生靈化鬼,尸骨成兵,一旦蔓延,洪荒便會淪為人間煉獄。就算最后能將軍團趕走,洪荒也會元氣大傷,再無往日榮光。
絕對、絕對不能讓燃燒軍團踏入洪荒半步!
“我可以答應與你合作。”
青鋒抬眼,目光重新鎖定羅睺,語氣斬釘截鐵,拋出自己的條件:“但你必須發下大道誓言,此戰過后,將自身元神寄托于洪荒天道,受天道規則束縛,此生此世,絕不再對洪荒有任何加害之心!”
“可以!”
羅睺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隨即也提出自己的要求,“但你也需發下大道誓言,洪荒當為我留一尊鴻蒙圣位,入洪荒圣班,與諸位圣人同列!且此戰期間,乃至戰后,你們皆不可因過往恩怨,對我出手!”
“好!”
青鋒一口應下,伸手與羅睺隔空相擊,一聲脆響,定下盟約。
兩人隨即各自抬手,對著混沌虛空立下大道誓言,誓言之聲浩蕩,融入天地規則,一旦違背,便會遭大道反噬,形神俱滅。自此,昔日死敵,在燃燒軍團的滅世威脅下,不得不放下芥蒂,結下臨危之盟。
“誓言已立,現在可以說說,該如何盡快破開余下的囚籠結界了。”
青鋒收了誓言手印,直奔主題,目光灼灼地看著羅睺。
“我也不知具體的破籠之法。”
羅睺此話一出,通天與青鋒的臉色齊齊一沉,周身氣息瞬間暴漲。羅睺見狀,急忙擺手補充道:“但我可以肯定,每一座童話囚籠里的正派主角與終極反派,皆是我的三魂三尸所化,或是被困的洪荒圣人之身。”
“你既熟知未來劇情,只需找到他們,聯手斬殺我當初以鴻鈞氣息所化的囚籠守敵即可。不過我能清晰的感覺到鴻鈞已死,那守敵之身,估摸著已經被燃燒軍團的人取代了。”
他語氣凝重,再次提醒:“切記,其余六座囚籠,此刻都已被燃燒軍團派人入侵,那些大將個個手段狠辣,還帶著各自的世界本源加持。天帝,你的時間不多了!”
青鋒默默點頭,心中已然繃緊了弦。
一旁的通天剛要開口,說要隨青鋒一同前往破籠,羅睺卻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周身黑氣翻涌,打開一道通往洪荒的空間裂縫:“你隨我速回洪荒,抵擋燃燒軍團!方才你也看到了,洪荒的世界屏障,撐不了多久了!”
“只有我們先回去,動用三道權限,以本源加持,才能暫時加固屏障,為其余人歸位拖延時間!”
通天遲疑了,目光緊緊落在青鋒身上,滿是不舍與擔憂,腳步遲遲不肯挪動。
青鋒見狀,上前一步,拍了拍通天的手臂,眼中帶著堅定:“師父,你先回洪荒坐鎮,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帶著小姨、姑姑他們歸來,屆時還能復活大師父、二師父他們,咱們洪荒眾人齊聚,定能將燃燒軍團打出去!”
“好!”
通天咬了咬牙,終究是知曉洪荒安危為重,不再耽擱,深深看了青鋒一眼,反復叮囑:“小鋒,你一定要萬事小心!切勿逞強!”
“嗯,師父放心。”
青鋒重重點頭,看著通天與羅睺的身影一同踏入空間裂縫,消失在眼前。
待空間裂縫閉合,花園里恢復了寂靜,青鋒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頭望向遠方,那座散發著狂暴怒火氣息的囚籠方向,深吸一口氣,腳下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踏入了第二個欲望囚籠 ——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