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入暴怒囚籠的剎那,青鋒只覺眼前天旋地轉,一股狂暴的戾氣直鉆眉心,讓他心神微晃。待視線清明,腳下已是青石板鋪就的街巷,入目是矮矮的石屋、掛著布幌的小鋪,竟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鎮。
時間分秒必爭,青鋒不敢耽擱,足尖點地便化作一道殘影,在城鎮的大街小巷中飛速穿梭。他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角落,試圖尋到童話世界的標志性痕跡……會說話的鳥獸、尖耳朵的精靈,或是長鼻子的木偶,可跑遍了大半個城鎮,眼前皆是尋常鎮民,無半分異狀。
直到他沖到城鎮邊緣,正打算攔下路人詢問,一道稚嫩的身影突然蹦跳著出現在前方巷口。
那是個六七歲的小蘿莉,紅撲撲的臉蛋,梳著兩個羊角辮,身上穿著一件鮮艷的紅色兜帽大衣,手里提著個藤編小籃子,嘴里哼著軟糯的歌謠,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紅兜帽!
青鋒眼睛驟然亮了,心頭大石落地……這是小紅帽的世界!
他幾步沖到小蘿莉面前,語氣難掩急切:“你可是小紅帽?你媽媽是不是讓你給住在森林里的外婆送蛋糕和葡萄酒?”
“叔叔你怎么知道?” 小紅帽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臉詫異,隨即又警惕地后退一步,將籃子緊緊護在身后,小眉頭皺起:“你想搶我的糕點和酒嗎?不行的,外婆生病了,我必須送到她手里。”
“放心,我不搶你的東西。” 青鋒強行按捺住心頭的焦躁,生怕嚇到眼前的小姑娘,放柔了聲音:“我是你媽媽派來保護你的,怕你在森林里碰到大灰狼。”
“啊?媽媽派來的?” 小紅帽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可是媽媽沒跟我說過呀。”
“你想,若不是你媽媽告訴我的,我怎么知道你叫小紅帽,又怎么知道你給外婆帶了什么?”
青鋒語速極快,句句都是 “證據”,心底卻早已急不可耐……他現在只想立刻找到大灰狼,找到這囚籠里的關鍵人物,遲一步,平心姑姑就多一分危險,誰知道吉安娜的亡靈大軍已經逼近到了哪一步!
“這……” 小紅帽咬著手指,依舊猶豫。
青鋒再也耐不住與小丫頭周旋,伸手一把將她撈起,穩穩放在自己肩頭,轉身就往鎮外跑:“別想了,趕緊指路,你外婆家在哪!你媽媽都快急壞了!”
“嗚…… 哇!”
驟然而來的動作,再加上青鋒略顯急躁的語氣,徹底嚇哭了小紅帽。她小手緊緊抓著青鋒的頭發,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哭聲軟糯卻撕心裂肺:“你放開我…… 我不認識你…… 你是壞人……”
跑出幾步的青鋒腳下一頓,看著肩頭哭成小淚人的小蘿莉,滿心無奈。他這才想起,不論小紅帽是不是羅睺三尸所化,此刻的她,也只是個普通的六七歲孩子,哪經得住他這般粗魯。
他只得停下腳步,將小紅帽從肩頭放下,蹲在她面前,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珠,語氣放得無比柔和,又帶著幾分鄭重:“小紅帽,叔叔錯了,不該嚇你。但叔叔跟你說真的,你外婆現在有危險,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她,晚了就來不及了。”
“嗚嗚…… 我不信……” 小紅帽怯生生地抬眼,瞥了青鋒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手揪著衣角抽泣:“你是壞人……”
青鋒撓著頭,屬實犯了難……他素來與各路強者交鋒,耍計謀、拼戰力樣樣都行,可對付一個受了驚嚇的小丫頭,竟是半點辦法都沒有。他急得原地來回踱步,嗓門不自覺拔高:“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我真的是來救你外婆的!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他雖面露急躁,卻始終沒有半分要動手的意思。小紅帽偷偷抬眼,看著青鋒那副急得抓耳撓腮卻又不敢對自己怎么樣的模樣,心底的戒備竟悄悄散了幾分。她吸了吸小鼻子,止住了哭聲,糯糯地問道:“你…… 你真的是媽媽派來救外婆的?”
“當然!千真萬確!” 青鋒見狀,立刻收斂了急躁,重重點頭,臉上擺出無比認真的神情,語速放緩卻字字懇切:“叔叔認識你獵人叔叔,他剛從森林里出來,說森林里來了好多好多壞人,到處都是嚇人的骨頭架子,就連那只最兇的大灰狼都被那些壞人打傷了。我得知后趕緊去告訴你媽媽,你媽媽說你已經出來給外婆送東西了,急得不行,就讓我趕緊來追你,帶你一起去保護外婆。”
他半真半假地編著說辭,眼底的急切卻做不了假。小紅帽哪里聽得出來其中的破綻,一聽說外婆有危險,小臉上滿是焦急,早把之前的害怕拋到了腦后,用力點了點小腦袋:“好!我帶你去找外婆!”
青鋒心頭一喜,伸手再次將她撈到肩頭,沉聲道:“指路!”
“左邊的小道!往森林里走!”
小紅帽脆生生地喊著。
話音剛落,青鋒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小紅帽只覺身體猛地向后一仰,狂風瞬間迎面撲來,吹得她睜不開眼,小身子緊緊貼在青鋒背上,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領,大聲喊著:“叔叔慢點!太快了!我看不到路了!”
可青鋒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速度提到了極致,耳邊只余呼嘯的風聲。
就在踏入森林的那一刻,青鋒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來……一股濃郁的、冰冷的死亡氣息,順著風撲面而來,縈繞在鼻尖,令人作嘔。腳下的落葉帶著腐朽的濕氣,兩旁的樹木枝干枯黑,連鳥鳴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死寂的壓抑。
而且,隨著他一步步深入森林,那股死亡氣息便愈發濃重,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暴戾黑氣,與囚籠的 “暴怒” 本源交織在一起,讓人心神不寧。
吉安娜的亡靈大軍,已經進了森林。
青鋒眼底閃過一絲冷厲,腳下速度再快,幾乎化作一道虛影,朝著小紅帽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能感覺到,前方不遠處,有兩股氣息正在碰撞……一股是屬于野獸的粗糲,帶著重傷后的虛弱;另一股,則是冰冷的、死寂的,帶著亡靈特有的腐朽,正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