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下,阿黛雅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懷……懷娃娃?”
她手忙腳亂地攥著衣角,手心沁出一層冷汗,心里又驚又怕:
“阿爹阿娘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宋遠山不禁失笑:“傻瓜,我們已經定親了!”
阿黛雅眨眨眼,瞬間緩過來:“對哦!阿爹阿娘應該不會打我了!”
她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用手撫摸上去:“真的……會有娃娃?”
宋遠山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應該是。現在還看不出來,再過半個月,就能確定了。”
阿黛雅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驚?
確實!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她一時半會兒還消化不了。
怕?
有點。
她才十九歲,哪里懂如何照顧孩子!
喜?
也對。
這可是她和阿山的寶寶!她和阿山骨血相連的見證。
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最后只埋進宋遠山懷里,用鼻尖蹭著他的衣服。
宋遠山收緊胳膊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鄭重:
“阿雅,要是你真有了孩子,我這輩子就圓滿了!我宋遠山向你保證,一定拼盡全力,讓你和孩子過上最好的日子,護著你們不受半點委屈。”
阿黛雅耳尖發燙,在他懷里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那……那我以后再也不碰酒,走路也小心些。”
一宿無言。
第二天一早,定親的喜氣還沒過去,岜邁一家個個精神十足。
岜邁劈柴快手快腳,歐彩做飯哼著小調。
阿巖戈倆兄弟下地都帶勁兒。
宋遠山也在考慮往后的發展。
只有阿黛雅總是走神發呆。
有時候愁容滿面,有時候又癡癡地笑兩下。
“阿雅,魂丟了?”阿扎龍走過來,用胳膊杵了杵她。
阿黛雅臉一紅,頭一扭:“沒事!”
“你哪兒像沒事的樣子!明明就有事瞞著我們!”阿扎龍撓頭。
歐彩也是姑娘時期過來的,以為阿黛雅這是在想女孩兒的心事。
伸手就把阿扎龍拉到一邊,教訓道:“剛定親的女娃,難免有心事。你個混小子別刨根問底亂打聽。”
阿扎龍嘟囔了兩句走開了。
宋遠山雖然沒有上前關問,也知道阿黛雅這是在消化自己“懷孕”的消息。
這個問題別人也幫不上忙。
只能讓她自己慢慢接受。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早飯后,宋遠山和岜邁父子圍坐在一起,商量石礦的工作。
宋遠山表態:“石礦還是別去了。又累又危險。”
阿巖戈和阿扎龍也同意,他們早就不想在石礦干了。
“阿爹,我還是想打獵!”阿巖戈道。
阿扎龍立馬舉雙手贊同:“我也是!我的獵槍都生銹了!”
岜邁擰著眉:“可之前說過……”
宋遠山道:“邁叔,劉三金都被抓了,他之前的話都不作數。”
岜邁的聲音沉了兩分:“萬一又回來了呢?之前也有幾次鬧到公社,都毫發無損地回來了。”
宋遠山胸有成竹:“以前或許可以,但這次絕對不會!”
岜邁沉默了。
他也很想相信宋遠山的話。
但宋遠山在村里生活時間短,沒見過劉三金之前做的那些事。
他在這兒生活了七八年,可是知道劉三金本事的。
當年自己一家剛到青山村,明明帶著公社蓋章的齊全手續,劉三金卻攔著不讓他們落戶。
沒辦法,岜邁只能答應了一堆條件,才分到塊荒的宅基地。
夫妻倆帶著兩個兒子開荒整地,求爺爺告奶奶地請來工人。
可房子的地基剛挖好,劉三金就帶人造謠。
說他們外族人挖斷了村里運勢,害得大伙兒趕山沒收獲。
偏偏那陣子天氣反常,村民們就真信了,圍著他家來鬧。
岜邁一開始還仗著自己身強體壯,硬氣爭辯。
可架不住劉三金帶來的人多。
最后地基被埋了大半。
他和兒子都受了傷。
歐彩在一旁默默抹眼淚。
年幼的阿黛雅和阿諾蘭,躲在臨時搭的窩棚里,被嚇得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岜邁不甘心,跑去縣里告狀。
結果公安的干部說這是“農村宗族糾紛”,推給公社。
公社又說“小事不管”,要他們作為外來戶,跟原村民處好關系。
最后,岜邁掏了大半積蓄賠償,把宅基地換到村邊最偏的地方。
還答應每年多交三成公糧。
這事才算完。
從那以后,他就灰了心。
劉三金在縣里、公社都有關系,跟他斗不起。
他只能反復叮囑家人:悶頭過日子,別惹事。
“萬一這次,又跟之前一樣……”岜邁憂心忡忡。
阿巖戈和阿扎龍對之前的事情印象深刻。
此刻聽阿爹這樣說,也垂頭喪氣起來。
“我在石礦就聽說,劉三金做過不少壞事,公社和縣里也去過幾次,回回都不了了之。”
阿巖戈有些氣餒。
“哎呀!萬一這次又跟以前一樣怎么辦?他回來后會不會報復咱家啊!”
阿扎龍咋咋呼呼道。
“到時候再說吧!至少,村民們大多都是好的,已經不在抵觸咱們了。”
岜邁雖然愁眉不展,但眼里還有希望。
宋遠山就想多說幾句安慰他們的心,但又想著空話沒有力量,不如事實來得實在。
“不急,那就等幾天,看看縣里的判決再做打算。”宋遠山道。
心里盤算著,讓劉樹明多打聽著派出所里的消息。
幾人正絮絮叨叨商量著,就聽院門口傳來喊聲:“宋遠山?宋遠山你出來!”
宋遠山起身出了院門,見楊正書正抱胸站在門前。
“你來干什么?”
楊正書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愿意見你?要不是有正事,我才懶得來!”
說著,把一個信封扔到宋遠山懷里。
宋遠山捏住信封看了看,是市研究所封皮:“做什么?”
楊正書輕蔑道:
“你看了就知道了!共事一場,我也好心提醒你,你最好把炮制夏枯草的方子交出來,然后滾得遠遠的,再也不準打擾小梅!那我還能替你求求情,讓小梅找她爸爸收回調令。”
“否則的話,你就等著在黑風口喂野豬吧!”
宋遠山了然一笑:“原來是想要炮制方子!是你想要,還是黃梅想要?”
楊正書一愣:“炮制之法應該作為工作報告上交研究所!我和小梅是為研究所要的!”
宋遠山嘴角一勾:“哦,我還以為,你也想靠炮制夏枯草掙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