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阿諾蘭這聲“姐夫”,就像平地炸了個響雷。
屋里瞬間靜得都能聽見窗外的鳥叫聲。
阿黛雅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扶著阿諾蘭的手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開口:
“阿蘭?你、你喊阿山什么?”
別人或許不知,可她太清楚阿諾蘭之前對宋遠山的敵意了——
一周前還恨不得用毒藥毒死他。
怎么燒了一晚上,醒來后竟然心甘情愿喊“姐夫”了?
岜邁和歐彩也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可知道女兒的性子。
自從癱瘓在床,就孤僻得厲害。
連對著倆哥哥都不愿多說話。
對宋遠山這個“外人”,更是向來冷淡疏離。
這幾天雖然他隨阿黛雅一起進屋,但也從沒給過什么好臉色。
怎么突然就喊得這么親切?
阿扎龍更是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阿蘭,你……你這是轉性兒了?他倆定親時候,你不是說阿山是個騙婚的……”
話剛出口,他就立馬捂上嘴巴。
有些心虛地瞄了一眼宋遠山。
阿諾蘭沒理會眾人的驚訝,只是看著宋遠山。
之前的敵意已經消失不見:
“你和阿姐已經訂婚,我自然該叫你姐夫。”
頓了頓,又真誠道:“謝謝你的藥,也謝謝你……沒讓我出事。”
宋遠山挑挑眉。
阿諾蘭超高的醫(yī)藥天賦和豐富的草藥知識,連續(xù)喝這么多天,肯定早察覺到了藥的作用。
阿黛雅還在愣神,喃喃著:“你之前還說……”
話沒說完,就見阿諾蘭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阿黛雅忙問:“阿蘭,你還有哪里不舒服?”
其他人也立馬緊張起來。
阿諾蘭沒有說話,原本半靠在枕頭上,此刻她掙扎著想要坐得更直些。
細瘦的胳膊撐著床沿,臉憋得微微發(fā)紅,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阿蘭,你慢點,別使勁!”
歐彩連忙想去扶她,卻被阿諾蘭輕輕推開。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時候,阿黛雅突然爆發(fā)出一聲驚喜的尖叫:
“動了!阿蘭的腳指頭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了過去。
就見阿諾蘭右腳的大腳趾,先是微微蜷縮了一下,緊接著又緩緩伸展。
雖然動作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見。
絕不是錯覺!
“真、真動了!”
阿扎龍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
阿巖戈眼眶瞬間紅了,嘴里反復念叨:
“有反應,阿蘭竟然有反應了……”
岜邁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fā)顫。
他抬手抹了把臉,也不知道臉上的是汗還是淚。
歐彩眼淚嘩嘩落,卻又笑得合不攏嘴,一遍遍喊著:
“我的阿蘭,腿有知覺了!老天有眼啊!”
阿黛雅蹲在床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伸手想去碰碰阿諾蘭的腳,又擔心會失去這來之不易的動靜。
只能哽咽著說:“阿蘭,你能感覺到你的腿了嗎?你的腳能動了!你要好起來了!”
阿諾蘭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右腳,眼里先是閃過一絲錯愕,旋即就被巨大的驚喜填滿。
她剛剛只是憑著直覺用力,但這個力道到底去了哪里,她根本就不清楚!
實在是雙腿太久沒有知覺,仿佛已經不是她身體的一部分了。
阿諾蘭試著像剛才一樣用力,大腳趾又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了腳趾上傳來的微弱酸脹感。
這是她癱瘓多年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腿!
其實在喝藥的第三天,阿諾蘭就隱隱猜到了宋遠山的用意。
雖然這藥里摻雜了十幾種藥材,味道冗雜在一起。
但她憑著靈敏的味覺,還是嘗出來了其中的幾種。
甘醇的人參,微麻的天麻,黏潤的黃精——
這些都是山里少見的溫補藥材,貴且稀有。
誰家好人制毒會用這些?
這些藥材,有的補氣、有的祛毒、有的強健筋骨。
分明是調理身子的良方。
從猜到的那一刻起,她原本堅定的復仇信念就慢慢動搖了。
她故意裝作不知情,繼續(xù)賭氣喝藥。
卻在夜里悄悄留意起自己身體的變化。
直到昨天下午,她清楚地感覺到體內蟄伏多年的蛇毒在往外發(fā)散。
她十分確定,宋遠山根本不是要跟她賭。
而是在借著“試毒”的名頭,在給自己解毒!
此刻,阿諾蘭望著宋遠山,眼里曾經的戒備煙消云散。
只剩下清明和感激。
宋遠山看著眼前這一幕,既欣慰又驚喜。
欣慰的是,阿諾蘭終于放下了對自己的敵意。
那些折磨她許久的復仇執(zhí)念,想來也淡了許多。
這個被折磨到崩潰邊緣的孩子,到底是被自己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驚喜的是,恢復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原本以為七天能排凈表層毒素,十天半月才能有神經反應。
沒想到這才第七天,她的腳趾就有了主動動作。
這說明她的身體對藥性吸收極好,恢復潛力遠比他預估的要大。
這一點,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過,他很喜歡這種意外。
宋遠山走上前,輕聲說: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繼續(xù)喝藥調理,我再教阿雅給你做腿部按摩,疏通經絡。過段時間,你就試著坐直身子,再慢慢練習站立、走路。”
阿諾蘭蒼白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
“我真的……還能走?”
“自然能!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宋遠山鼓勵道,
“你對藥性的敏感是天生的,恢復起來只會更快。只要堅持,你不僅能走,還能像以前一樣跑跑跳跳呢!”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落在每個人心里。
阿黛雅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阿諾蘭:
“阿蘭,等你好起來,我還帶你上山采菌子采草藥!”
阿扎龍立馬探身:“那我?guī)阆潞用~!”
說著還推了一把阿巖戈,
“還讓大哥帶你去獵兔子!”
歐彩捂著嘴哭,眼淚從指縫往外溢。
她一遍遍地摸著小女兒的腿:“我的阿蘭,終于要站起來了……”
一向沉穩(wěn)的岜邁此刻也激動的聲音都哽咽了,不住點頭:
“好!好!這是好事!”
屋里的哭聲,笑聲,念叨聲都混在一起。
暖融融的晨光從窗欞照進來,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一夜的焦灼疲憊,所有的擔憂害怕,在這一刻都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喜悅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