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朱夢浮好好安撫了一陣,并主動提出她今晚可以在家里留宿,崔澤便起身回主臥洗澡去了。
他這么一離開,客廳里的氣氛頓時又降到了冰點。
章渃湳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甚至都不抱著能長久占有崔澤學長,而是只談一段戀愛的心態投懷送抱,居然都能撞見這種奇葩事。
該說崔澤學長太花心呢,還是究極無敵花心呢?
至于放棄?
如果今晚崔澤沒有來接她,沒有在車里說那番話,章渃湳或許還真就放棄了。
可現在,嘴也親了,胸也被摸了,要是放棄的話豈不是太虧了?
更何況,如果自己今晚走了,眼前這個叫朱夢浮的壞女人,豈不是要接替她對崔澤學長投懷送抱,乃至于顛鸞倒鳳春宵一度?
這種事情,絕不允許!
章渃湳目光閃爍著,深吸一口氣后抬眸直勾勾地看向朱夢浮。
“聊聊?”
朱夢浮也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里縈繞的淚珠瞬間就止住了,柔弱無助的語氣,也變得堅定了幾分:
“聊什么?”
這瞬間切換成戰斗模式的速度,讓章渃湳心頭一緊,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這個女人,果真不是個善茬。
故而,她準備先聲壓人,于是便直言不諱道:“就算是朋友,可你作為一名中介,深更半夜私自進入雇主家里,不合適吧?”
朱夢浮的嘴角微微蕩起一抹笑意:“如果作為中介,這個行為確實不合適,可現在這個時間點,距離下班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造訪而已,所以沒有什么不合適的。”
聞得此言,章渃湳的臉上瞬間染上一抹慍色,輕咬銀牙:
“既然是朋友,那就應該懂得分寸,像你這樣仗著學長剛買房不久還沒換門鎖,連招呼都不打就擅自輸密碼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偷呢!”
朱夢浮的心頭立即涌上一抹喜色,輕揚下巴,微微譏諷道:“妹妹,有些事情一定要確定答案了再開口,否則很容易被人反殺的。”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的崔澤學長買房的第二天,就聯系師傅換門鎖了,密碼也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章渃湳神情一怔,眉頭緊皺盯著她道:“所以,你和崔澤學長,到底是什么關系?”
朱夢浮沒想到,自己的譏諷不僅沒有打擊到章渃湳,反而讓她變得更具攻擊性,直接拼上刺刀了。
好一會兒,待斟酌了語言后,她才開口:“房門的密碼,是我們相識的紀念日。”
房門的密碼是我們相識的紀念日!
紀念日!!!
章渃湳只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人狠狠地錘了一下似的,頓時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朱夢浮的話在她腦海中不斷回響著。
崔澤學長,居然把這么重要的密碼,設置成他們相識的紀念日!
為什么?
憑什么?!
崔澤:不為啥,只是為了撩妹而已~
其實這種操作,崔澤在大學時就沒少用。
比如每談一個妹子,他都會把手機密碼,設置成對方的生日,或者是在一起的紀念日。
當然,短則一兩周、長則三兩月,他都要重新設一次密碼。
既是要獵艷,那就不能表現得摳摳搜搜,尤其是對付朱夢浮這種本身就有男朋友的妹子,哪怕他們的情感已經出現裂痕,也必須要拿出足夠的“誠意”才行。
比如買房時不提砍價事宜,畢竟都有系統傍身了,還在乎那十幾二十萬的砍價空間,妹子雖然嘴上不會說什么,但心里難免會看輕一分。
又比如房門密碼,設置成相識的日期,這種行為不僅浪漫,而且還不需要實質性付出什么,就能讓朱夢浮心生感動,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這個為了獵艷而使出的手段,此刻卻變成了捅向章渃湳的尖刀。
她聲音顫抖著,試圖反擊:“可你......終究是有男朋友的!你配不上崔澤學長!”
“沒錯,我確實有男朋友。”朱夢浮的臉色十分淡然,“可就算有男朋友,難道就不能分手嗎?”
“你這是背叛!”
“不是我背叛他,而是他不再適合我了!”
朱夢浮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三分怒意。
“我跟他認識也有兩年了,做了一年半的朋友,互相幫扶、互相鼓勵,終于在畢業時互相表明了心意。那時他發誓,說會竭盡全力,讓我過上好日子。”
“于是我放棄了回老家發展的機會,放棄了父母能夠提供的幫助,陪著他留在臨安一起打拼,每天下了班給他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有的時候還會被他拉出去跟同事、顧客,炫耀自己有一個漂亮又能干的女朋友,可換來的是什么?!”
說到這,朱夢浮的眼眶再度紅了,她情緒激憤道:“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和柴米油鹽斤斤計較的苦日子!是日復一日越來越多的矛盾和爭吵!”
“在遇到崔澤的那一刻,我才終于意識到,原來我本可以不吃這半年的苦頭,原來我本可以不為了柴米油鹽、房租水電而煩心,原來我還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章渃湳有些失神的垂下了眼眉,面色也變得有些慘白。
直至此刻,她才終于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心態多么“強大”的對手。
過去她所認識的,圍繞在崔澤學長身邊的女人,要么是愛上了他的顏值,要么是陷于他的才華。
可眼前這個叫朱夢浮的女人,她已經品嘗過了生活的酸甜苦辣,經歷過了社會的毒打。
于那些女人而言,崔澤學長是一個“好”的選項,與他戀愛是一種可供炫耀的談資;可對于朱夢浮而言,崔澤學長不僅是一個“好”的選項,更是迅速擺脫當下拮據生活的階梯。
好一會,章渃湳抬起頭來,眼神復雜的看向朱夢浮,發出最后一搏:
“之前你進門時,我和崔澤學長是如何親熱的,你也都看到了。崔澤學長本來是在魔都忙工作的,傍晚收到了我的電話,就急忙趕回臨安并且把我帶回了家。”
“他這樣的行為,明擺著是腳踏兩條船,哪怕是這樣的情況,你也不介意嗎?”
“當然介意。”
“既然介意,為什么你還愿意繼續和他發展?”
朱夢浮只是淡淡一笑:“你以為沒有你的出現,我就意識不到他是個花心的男人嗎?他前腳撩完我,后腳就去魔都見了一個Coser,并且還跟她一起去蓉城參加漫展,獨處了五天四夜!”
“在這五天四夜里,那個Coser開了賬號、發了視頻,而他又竭盡所能為她引流,才兩天時間就把那個Coser推成了圈內小有名氣的網紅,你覺得他們之間會什么事都沒發生嗎?”
章渃湳聽得一愣一愣的,最近這一兩個月,她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應付家中長輩上,只知道自己喜歡的崔澤學長闖出了名聲,并無精力去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而朱夢浮則是繼續補刀:“崔澤不僅人長得帥,攝影的水平和創意更是層出不窮,尤其是他現在所具備的體量,隨便拍一條視頻都能捧出一個小網紅來,多少女生想要投懷送抱都沒有門路呢!”
“你覺得這樣的男人,身邊可能只有一個女人嗎?他今晚能夠把你帶回家,明天也能把別的女人帶回家。你對我說的話,無非是想要勸我離開他,可就算我真的這么做了,難道他就能為了你而放棄一整片森林嗎?”
朱夢浮的語氣聽著平淡,卻赤裸裸的把現實剖析出來,擺在了章渃湳的面前。
“我......”
章渃湳的臉色,此刻已是難看至極了。
崔澤學長,會為了我而放棄一整片森林嗎?
當然不會!
這一點,早在去年她就形成清晰的認知了,哪怕還在大學讀書期間,崔澤身邊的女人都前赴后繼、絡繹不絕。
如今,他成為了可以隨時捧紅一個女孩的大網紅,傾慕他、想要從他這里攫取利益的妖艷賤貨,只會比過去更多,絕不會變少。
想到這,章渃湳有些絕望了。
只是一抬眸,便瞟見朱夢浮臉上那抹戲謔的笑容,盡管對方很快就收斂了起來,卻還是被她精準抓住了。
章渃湳一瞬間又明白了什么,迅速收拾心情,沉著開口:
“那你呢?明明知道這一切,卻還是要待在崔澤學生身邊,你就這么甘心?”
“當然不甘心,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一樣。”朱夢浮先是開口承認,緊接著又話鋒一轉:“不怕你知道,我之所以親眼看到你和他親熱,卻還是義無反顧地留下來,不僅是因為喜歡他,也是因為我想嘗試改變自己的現狀。”
“你也想當網紅?”
“當然,他親口跟我說,如果我想當網紅,不需要有什么才藝,只需要有這張臉就夠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朱夢浮的神情是帶著一絲驕傲的,因為從小到大她就沒少聽周圍人用“漂亮”這個詞來夸贊自己的長相。
并且她也知道自己沒什么才能,崔澤能看上自己,并且對自己如此大方、重視,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的容貌足夠吸引他。
章渃湳神色一黯,相比起朱夢浮對自己顏值的自信,她在這方面卻一直有些自卑。
至少從目前來看,她找不到自己相對朱夢浮有什么優勢。
或許,唯一的優勢,就是自己從未談過戀愛,至今都還守身如玉了。
可......對于一個花心的男人來說,這真的能算是優勢嗎?
“我不知道你跟崔澤有過什么故事,反正我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半途而廢。你如果想爭,那就各自拿出本事吧。”
“不,或許我們就算爭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并不在乎我們之間誰輸誰贏。如果因為無意義的爭搶,弄得他心煩意亂,轉而投向其他女人的懷抱,那我們之間就沒有贏家,都是輸家!”
朱夢浮的一番話,讓章渃湳的面色從掙扎變為思索,再從思索變成迷茫,直到這句“沒有贏家,只有輸家”,最終讓她為之釋然一笑。
“是啊,我們兩個爭,又有什么意義呢,誰知道除了我們之外,他還有沒有跟別的女人糾纏不清......”
說到這里,章渃湳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的色彩。
“現在的我,還配不上學長,還不足以讓他為了我,而放棄一整片森林,但......”她拾起自己的風衣,站起身來,不屑的朝朱夢浮瞥了一眼。
“總有一天,我會用自己的成就證明,只有我章渃湳才配站在他的身邊!”
說完,她端起身前的酒杯一口飲盡,一句告別的話也沒留下,便獨自離開了,把還沒反應過來的朱夢浮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行為看著瀟灑,只是當章渃湳反手關上大門,與溫暖的房子訣別的那一刻,她的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流淌了下來,腳步也變得蹣跚。
初冬時節,雨后清冷的深夜里,她孤獨逆行的背影像極了一只敗犬。
主臥的落地窗前,望著她決然離去的身影,崔澤的眼神中滿是欣賞。
沒有這股狠勁與果斷,未來又如何能在那吃人的娛樂圈立足呢?
不過這個結果,倒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又或者說,這是受他自身氣運影響的結果?
畢竟他腦海中所想的,并不是簡單的要了章渃湳的身子,而是希望她能比前世活得更加精彩。
也只有這樣,才能滿足他那份虛榮心。
而這份氣運,似乎會按照他的意志,對這個世界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正”。
作為這個時空的BUG,如果身邊關系親密的女人,過得還不如原時空,那系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呢?
加油吧,章渃湳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