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客廳里,水晶吊頂持續向外散發著明亮的燈光。
電視機上播放著不知名紀錄片,聲音非常小,純粹只是用來當背景聲,好讓這寬敞的空間里顯得多幾分人氣。
環境看著還挺和諧的,只是客廳里的幾個人,似乎不是很和諧的樣子。
茶幾處,兩道倩影分坐兩頭,互相凝望著對方,一臉的審視、警惕與不善。
茶幾正對著電視機的那一面,一個英俊帥氣的男生,仿佛對空氣中的緊張氣氛毫無感知似的,一口啤酒接著一口零食,絕不讓自己的肚子受委屈。
事已至此,先喝酒吧。
朱夢浮虛瞇著眼眸,一動不動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女生,在腦海中進行了一番檢索之后,終于想起似乎是淘寶上見過這張臉。
噢,原來是小模特啊~
章渃湳的眼神很是復雜,一開始她還是比較心虛的,因為這個此刻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之前竟然是自己開門進來的,豈不是說明她跟崔澤學長關系匪淺?
只是后來見對方表現得并不強勢,甚至只是用審視、警惕的目光打量自己,章渃湳便知道事情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樣,而是另有情況。
“咳咳,你倆別大眼瞪小眼了。”
一陣沉默過后,崔澤放下酒杯,波瀾不驚的開口說話了。
“介紹一下,她叫朱夢浮,是我的朋友。她叫章渃湳,是我的學妹。”
雨露均沾,不偏不倚。
才怪。
章渃湳心里想的是: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憑什么學長先介紹她?
朱夢浮心里想的是:我剛進門的時候,你的手都鉆到人家的抹胸里了,這能是普通學妹?
二女各懷各的心思,并不互相問候。
見此情形,崔澤也只能自己打破僵局了,而且有件事他還真挺好奇來著。
“小朱,你這么晚了,怎么會到我這里來?”
章渃湳聞言,立馬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也滿心好奇呢。
況且崔澤學長主動這么一問,就變成了這個朱夢浮在明、她在暗了,可以先觀察情況再思考如何后發制人。
“我......”朱夢浮猶豫片刻后,還是把自己的情況老實交代了。
“不久前,我接到了一個客戶的電話......”
崔澤出去的這幾天,朱夢浮似乎是時來運轉,接連招待了好幾個客戶,幾天時間就租出去四套房,并且還認識了一個想要買房的客戶。
這個客戶手里的存款不少、買房的意愿也比較強烈,只是這兩年搖了幾次號都沒趕上好運,又為了能順利和長跑了七年的女朋友結婚,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二手房了。
聽到這,章渃湳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
本以為這個朱夢浮,連崔澤學長家的密碼都有,理應是學長事業上的伙伴才對,沒想到竟然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房產中介。
這下用不著擔心了。
“學長,你瞧你,吃個辣條弄得滿嘴都是油,我來給你擦擦~”
章渃湳不顧朱夢浮還在說明自己的情況,直接當著她的面,試圖和崔澤秀恩愛。
崔大海王自是來者不拒,主動把臉湊了過去,讓章渃湳捏著紙巾在自己的嘴角輕輕地擦拭。
看到這幅畫面,朱夢浮心里那叫一個委屈,眼眶馬上就紅了。
“今天下午我帶他去看了房,他當時就說自己很滿意滿意,還說回去跟未婚妻商量一下,如果沒問題就訂那套了。當時我挺搞笑的,想著自己又能拿提成了,結果到了晚上,他突然發微信給我,說......說只要我愿意陪他一次,就......”
朱夢浮的話語戛然而止,抬眸看向崔澤,俏麗的臉蛋上幾乎是明著寫上了“委屈”二字,微紅的眼眶內淚水隨時都能溢出,這副柔弱無助的模樣當真是完美演繹了什么叫“我見猶憐”。
章渃湳心里咯噔了一下,頓時感到如臨大敵。
壞,小瞧她了!
還未等她想出對策,卻見朱夢浮稍稍擦拭了一下眼角,又弱弱的開口了:
“如果只是這樣,我倒也有心理準備,畢竟以前也不是沒這么被客戶騷擾過。可問題是,那條消息剛好被我男朋友看到了,我們本來就一直在鬧矛盾、冷戰,冷不丁又看到我在微信上跟那個男人說話那么客氣,就......就不分青紅皂白開始罵我了,嗚嗚嗚......”
幾聲哭腔過后,朱夢浮便不管不顧的,一頭撞進了崔澤的懷里,把章渃湳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招誰能接住啊?
一瞬間,攻守勢異!
只是雖然攻防轉換,卻也不能不想對策,章渃湳絞盡腦汁,忽然靈光一閃:
“那你跟他解釋啊!你本來就沒做什么,明明是那個男人騷擾你,跟你又有什么關系?”
朱夢浮把身子抽了出來,滿臉委屈的擦著眼淚,并不看向章渃湳,而是盯著崔澤的臉抽泣道:“我解釋了,可他就是不聽。不僅不聽,反而還先入為主,覺得我之前能把你這套房賣出去,就是因為和你做了那種交易,所以才......”
聽到這話,崔澤也忍不下去了,當即破口大罵:“污蔑!純粹的污蔑!這狗比事業受挫,就把氣撒到女人身上,踏馬的真不是個男人!”
他倒是有這個賊心,想要把朱姨給忽悠了,可問題是這不還沒正式下手么?
別說“那種交易”了,連嘴都沒親到過,只是摟了摟腰而已。
章渃湳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著。
故事聽到這里,她算是整明白了。
崔澤學長和這個朱夢浮,是因為買房而認識的,并且從兩人的關系上來看,明顯是互相之間都有意思,至于有沒有發生“那種交易”,目前還不得而知。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朱夢浮有這套房的密碼,想來是買房的時間還不太久,門鎖還沒來記得更換。
因此,朱夢浮在家里被男朋友誤會、欺負了,無助之下就找上了門來,只是碰巧撞見了她和學長在親熱......
這故事,真是有夠離譜的,可偏偏就在自己面前上演了。
章渃湳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
崔澤的德性,她還是很清楚的,這位學長在對待任何女生的時候,除非一方有明顯的過錯,否則基本都是一碗水端平。
更別說這個朱夢浮的容貌、狀態,都是如此的我見猶憐,別說崔澤這個大男人了,就是身為女人的她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章渃湳知道,崔澤學長最討厭的就是不懂事的女孩了,這個時候自己要是還對朱夢浮存有敵意,那就肯定會引發他的不滿。
這個時候,只能以進為退......
“夢浮姐,你別哭了,這件事你沒有錯,都是你那個沒擔當的男朋友不好!”說著她便抽了兩張紙巾遞了過去。
朱夢浮接過紙巾,一邊抽泣,一邊擦拭,一邊想著如何完美反擊章渃湳的這句話。
至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破口罵了幾句后,崔澤的面色又恢復了先前的淡定。
這種情況,他見多了,知道該怎么應付。
作為身處矛盾中心的男人,千萬不能表現出對任何一方偏袒的模樣,得讓女孩們自己出招交手、分出個勝負來。
并且事后,還必須率先安慰敗陣的那一方,如此才能把這碗水端平,再考慮后續的事。
若是處理得當,如李尋歡那句“你來的正是時候”一樣,實現左擁右抱,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還是那句話——這個操作很吃建模。
話說起來,現在也到初冬時節了。
如果要給眼前這副情景取個名字,豈不是剛好對應上未來那部電影?
三個人的燃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