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嬌嬌老老實實的裹著薄棉被,打量著哥哥們的屋子,蹙著小眉頭,圓嘟嘟臉蛋擠在一起。
這是一間并不大的屋子,目測十五平米左右,墻壁是用泥土混著稻草砌成,其中好幾條裂縫。
而屋子的窗戶,已經不能稱之為窗戶了。
只是用一塊油紙釘上去,勉強能遮風擋雨而已。
要是到了冬天,絲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至于家具,幾乎沒有。
除了她身下坐著的大土炕外,就只有一個破舊到干裂的木頭箱子,邊邊角角似乎還被老鼠啃過,留下許多糟粕的痕跡。
剛才路過爹娘的房間,她不經意瞥了一眼,也只是多了一個木制四角銅片包邊的衣櫥,還有一張破舊不堪的木頭桌子和洗臉用的破木盆。
片刻,陸嬌嬌收回目光,嘟著小嘴,圓嘟嘟的臉蛋露出一抹愁色,感覺任重道遠啊。
因為這個家,實在太貧瘠了!
要想幫著家里脫貧,首先要做的就是她不能再裝傻充愣了。
可是,這需要一個契機啊!
如果她突然不傻了,肯定會引起懷疑。
不等陸嬌嬌繼續想,陸大鑫端著玉米糊糊走了進來:“嬌嬌,來,吃飯了。”
陸嬌嬌聞言,立刻掀開薄棉被,往土炕沿挪了挪,本想伸手去端碗,卻被大哥攔住了。
“燙,大哥喂嬌嬌吃吧。”
陸嬌嬌伸出去的手直接僵在半空。
我靠,差點露餡。
于是,她假裝撓撓頭,收回了手,鼻尖卻嗅到一股非常好聞的味道。
“大哥,好香啊。”
她嘟著嘴,望著他手上的碗,突然特別有食欲。
陸大鑫坐在妹妹身邊,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熱氣,才笑著解釋道:“這可是爹今天剛磨好的棒子糝,熬粥最香甜了,大哥給你盛了一大碗,都是你的,昂。”
說完,將勺子遞到妹妹嘴邊。
陸嬌嬌歪著頭想了一下,張開嘴喝了進去。
果然,帶著一絲甜滋滋的味道。
“好喝,甜甜噠。”
她揚起小腦袋,看向大哥,笑得眼睛瞇起來,像極了月牙彎彎。
陸大鑫看到妹妹笑得開心,一掃剛才的不愉快,又給妹妹舀了一勺。
沒一會兒,陸嬌嬌就喝完了玉米糊糊,小肚子再次變得圓鼓鼓。
好在下午沈瑾年采了一大把欄葉草給她吃,胃里的魚肉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現在喝了一大碗粥,非但不撐得慌,反而十分滿足。
正在陸大鑫剛站起來,外面驀地傳來一陣罵罵咧咧。
“你們家小子可真行,兩個銅板就想讓我出診?我說錢不夠,竟然直接把我扛過來了。”
“害的我灌了一路的夜風,你們……你們簡直就是強盜,土匪!”
罵聲剛落。
緊接著就傳來陸明賠禮道歉地聲音。
“周大夫,實在對不住了,不怪孩子,是俺給了他兩個銅板,讓他去找您,俺妻子……”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說陸家的,這光生兒子不教可不行啊!”
“是是是,周大夫,都是俺的錯,您行行好,先看看我妻子吧……”
“那可不行,這大杏村誰不知道,找我出診,最少也要十個銅板起,兩個銅板?你打發要飯的呢?”
房間內,陸大鑫聽不下去了,轉回身將薄棉嚴嚴實實的裹在妹妹身上,哄著妹妹說道:“嬌嬌,困了你就躺下睡,娘不舒服,今天你就跟著大哥睡,昂。”
直到看到妹妹點頭,他才端著碗出了屋子。
而陸嬌嬌在大哥離開后,立刻從土炕沿跳下來,光著腳走到門邊,將破竹門簾子掀開一條縫隙,偷偷往外瞧著。
只見一個三十多歲頭發凌亂,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子里,臉上帶著輕蔑不屑的表情,任由他爹說盡了好話,也不給她娘看病。
她大哥走過去,跟著一起道歉說好話,還不停地數落二哥。
而二哥一副犯了錯的樣子,垂著頭一直道歉。
父子三人那低三下四的模樣,看的陸嬌嬌眼睛酸疼,心里發堵。
最終,周大夫受不了父子三人軟磨硬泡,答應進去瞅一眼,父子三人迎貴賓一樣的簇擁著周大夫進了屋。
默默地,陸嬌嬌退了回去,費了半天勁才爬上土炕,皺褶小眉頭,想著她娘印堂那一層黑霧。
她娘若是經常暈厥,少不得跟那層黑霧有關系。
那周大夫不見的能治好!
可看著她爹和哥哥們,為了能省下幾個銅板,都豁出臉面不要了,她又怎么好意思再開口要銅板?
可沒有銅板,怎么給娘占卜問卦?
沒穿越前,她一直認為自己在龍虎山的所學,不過都是些坑蒙拐騙之術,直到師父給她開了天眼,她才看到一些令人毛骨悚然,又匪夷所思的畫面。
只是后來,師父說她還沒學成,必須出師后才能使這些本事。
哪知,她剛出師,就遭遇了車禍!
所以,現在該怎么辦呢?
不等她接著想,隔壁就傳來她爹和哥哥們地乞求聲。
“周大夫,俺求求您,救救我妻子吧!”
“周大夫,求求您了,救救我娘吧。”
“周大夫,求您了。”
“周大夫……”
陸嬌嬌暗叫一聲糟糕,根本來不及多想,兩條小短腿一蹬,直接跳下土炕,顧不得疼痛,光著腳跑了出去。
來到爹娘的屋子,正好看到她爹和哥哥們正跪在周大夫面前。
尤其是他爹,抱著周大夫的一條大腿不撒手,還被周大夫踹了兩腳。
“你敢踹我爹!”
陸嬌嬌嬌喝一聲,小跑著沖過去,直接朝著周大夫身上撞去。
沒等她碰到周大夫,已經被大哥一把攬過去。
“嬌嬌,別鬧!”
陸大鑫將妹妹摟在懷里,別過身去,生怕周大夫氣急,又踹妹妹。
陸嬌嬌卻不怕,她扭動著弱小的身軀,不停地掙扎著。
陸大鑫怕傷到妹妹,不敢太過用力,結果一下子被妹妹掙脫跑開了。
“嬌嬌……”
他大喊了一聲,卻看到妹妹直接跑到娘的身邊,哇地一聲哭起來。
“娘,你醒醒,娘,你看看嬌嬌啊……”
陸嬌嬌望著她娘緊閉的雙眼,心里難受到要崩潰。
她才剛穿過來,剛要享受父母疼愛,為什么老天要這么對她?
先讓她遭遇車禍,又讓她失去娘親!
她的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滾落,哭得聲嘶力竭,悲切至極。
可不知為何,哭著哭著,她胸口正中央的位置,竟變得越來越滾燙,燙的她有種要窒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