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沒等陸嬌嬌反應,就看到一縷縷淡淡黑霧,從她娘的額頭飄出來,全部朝著她胸口正中央位置鉆進去。
不對。
或者說是被她胸口滾燙的位置,吸了進去!
瞬間,陸嬌嬌愣住了,甚至忘了哭,淚眼婆娑地瞪著這一幕。
身后。
周大夫捋了捋兩撇胡須,裝模作樣地嘆息道:“哎,我早說過,沒有千年人參和珍貴雪蓮調(diào)養(yǎng),她的身子根本就熬不住這幾年了,偏偏你們父子不信,硬要拿著仨瓜倆棗讓她將養(yǎng),如今怕是要人財兩空嘍。”
陸明和陸大鑫哥幾個聽著周大夫的話,頓時滿臉氣憤,可眼下的狀況,又不能真跟他翻臉,只能咬著牙強忍下來。
陸明轉(zhuǎn)頭看了眼土炕前的女兒,聽她不再哭了,給大兒子使了個眼色:“大鑫,帶嬌嬌出去。”
“是,爹。”
陸大鑫一臉沉重地應聲,起身走過去。
而陸嬌嬌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猛地抬頭望去,圓嘟嘟的小臉兒上滿是驚愕之色。
此時,那絲絲縷縷的黑霧,還在不停地往她胸口鉆,眼見著的她娘印堂的黑霧一點點的消失。
“嬌嬌,跟大哥先回屋去。”
陸大鑫哄著妹妹,伸手就要去抱她。
“不要!”
陸嬌嬌下意識地脆聲拒絕,看著陸大鑫離自己越來越近,驚得小心臟撲騰撲騰地狂跳。
可直到她被大哥抱起來,也沒看到他露出任何異樣之色!
瞬間,陸嬌嬌懵逼了。
大哥看不到嗎?
他沒看到那些黑霧嗎?
想到這,她又朝著爹和其他哥哥望去,只見所有人正凝重地盯著她,沒有任何異常的表情。
大家都看不到嗎?
只有她能看到??
當即,陸嬌嬌又轉(zhuǎn)回頭看向土炕上的娘,見娘的印堂黑霧,已經(jīng)非常淺淡,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而且,她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儼然是要蘇醒的征兆。
“娘,娘,娘……”
她突然嬌聲開口,嚇了陸大鑫一跳,趕忙抱著妹妹往外走。
他以為,妹妹一定是感應到即將要失去娘親,所以行為才會異常。
直到他走到門口,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娘虛弱地聲音:“嬌嬌……我的嬌嬌……”
唰!
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陸大鑫剛邁出去的腳,也頓在半空。
陸明一聽到妻子醒了,立刻以光速爬起來,撲到土炕沿前,激動地望著妻子,堂堂七尺男兒,此刻再也抑制不住的紅了眼眶。
“秀蓉,你醒了。”
他激動地嗓音都有些哽咽,卻極其溫柔,仿佛妻子就是個絕世珍寶瓷瓶,大一點聲,她都會碎裂。
嚴秀蓉看向丈夫,見他紅了眼眶,蠕動著蒼白的嘴唇,緩緩抬起手,想拭去他眼角的淚痕。
“你怎么哭了?當著孩子們的面兒,你也不怕孩子們笑話你……”
她的聲音輕飄飄地,剛抬起的手,卻被陸明緊緊握住。
“不怕,不怕,只要你醒了,讓俺做什么,俺都愿意。”
“傻瓜……”
嚴秀蓉嗔了一句,卻又輕生問道:“嬌嬌呢?我剛才好像聽到嬌嬌喊我了,快讓我看看嬌嬌……”
話落,她抬眼看去,卻一眼看到了周大夫。
“呀,周大夫也來了。”
她剛說到一半,驀地想起什么,又看向丈夫陸明,蹙眉問道:“你是不是又亂花錢了?”
自她生女兒嬌嬌的時候,便傷了身子,之后身體每況日下,情緒一激動就會暈過去。
為此,丈夫和兒子們一直從牙縫里擠錢,為她將養(yǎng)著身子。
以至如今,她家雖是大房,卻比二房三房過得還要苦。
她都說過多少次了,不讓他們再為了她苦自己。
今年秋收,全村人家的收成都不好,唯獨陸家還收了些糧食。
她原本想著這次換了錢,給孩子們好好改善一下生活,沒想到自己不爭氣,又暈了過去,現(xiàn)在能醒過來,定是丈夫又將錢都花光了。
陸明卻忙不迭地搖頭,咧嘴笑道:“沒,沒花錢,剛才周大夫……”
“起開!”
沒等陸明說完。
身后,周大夫一步上前,一把將陸明扒拉開,伸出雙指,按住嚴秀蓉的手腕處。
“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他一邊號脈,一邊搖頭嘀咕,好像嚴秀蓉就不應該再醒過來。
陸明在旁邊聽著,臉色一沉,低聲斥道:“周大夫,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別說話!”
周大夫斥了一聲,看也沒看陸明,全然沉浸在號脈之中。
而旁邊,陸大鑫已經(jīng)抱著妹妹返回來,和其他兄弟圍在后面,齊齊望著爹娘和周大夫。
陸嬌嬌依舊被大哥抱在懷里,這次,她在高處,看得更清楚了。
她娘的臉頰,正在漸漸恢復紅潤,雙眸也多了幾分神采,雖然說話還是很虛弱,但肯定不會再有生命之危!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著痕跡地抬起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經(jīng)不再滾燙,反而有種絲絲涼涼的感覺,說不上舒服,卻讓她多了幾分神清氣爽。
可惜,這里人多,她又不能扒開衣服查看,只得先按耐下來,找機會再看。
周大夫的雙指,一直放在嚴秀蓉的手腕處,開始上下移動,若不是他緊閉雙眼,陸明還以為他再占秀蓉的便宜。
而周大夫號脈的時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全神貫注的盯著他。
同時,正屋聽著這邊沒了動靜,竟全都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老爺子和老太太站在臺階上沒動,伸著脖子眺望著。
而陸全和呂荷花對視一眼,直接走到門口,卻沒進去。
三房的陸福和三兒媳方月禾本來不想去,可看到二房的都過去了,也邁步下了臺階。
呂荷花伸著脖子,望著周大夫給大嫂號脈,又看到陸明和六個孩子全都圍在土炕邊,氣氛凄凄涼涼,不禁眼底閃過一抹復雜。
要說她這個大嫂,其實也沒那么壞,往日里還幫了二房不少。
如今她就這么沒了,倒讓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瞬間,周大夫突然睜開雙眼,大喝一聲:“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
他嚷嚷兩句,誰都沒聽懂。
但他也沒解釋,皺著眉深深地看了嚴秀蓉一眼,極為嚴肅認真地說道:“以后,我每天都會上門為你號脈!”
陸明下意識張口說道:“周大夫,我……我拿不出那么多錢。”
周大夫猛地轉(zhuǎn)頭瞪了眼陸明,大喝一聲:“我是那么膚淺的人嗎?救死扶傷,乃是我的天職,我行醫(yī)半載,還從未見過如此奇跡之事,再提錢字,你就是在侮辱我的醫(yī)德和品行!”
“……”
瞬間,陸明被懟的一臉懵逼。
而身后兄弟五人,全都面面相覷!
這周大夫,莫不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