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嬌嬌進了二房的屋子,便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圈,看著跟大房屋子內的陳設,沒什么區別。
而二姐將她拽進屋子,便笑呵呵地問道:“嬌嬌,聽說,奶奶要賣了你,讓你去給人家做媳婦兒?”
陸秀秀聽著妹妹的話,立刻溫聲斥道:“二妹,你胡說什么呢?嬌嬌還小,她哪里懂這些?”
陸文文不滿地哼了一聲,沒搭理大姐,繼續看向陸嬌嬌。
陸嬌嬌同樣望著二姐,卻佯裝懵懂地說道:“二姐姐,什么叫媳婦兒?”
陸文文沒想到四妹妹會反問一句,竟問地她都有點懵了。
“媳婦兒就是……媳婦兒就是你要去別人家過日子,往后都不能回這個家了。”
“啊?”
陸嬌嬌歪著小腦袋,驚呼了一聲,又撥浪鼓似得搖頭:“不要,嬌嬌哪里都不去,嬌嬌就在家里,才不要去別人家過日子。”
陸文文看著四妹妹一直搖頭晃腦,頓時被她的可愛逗笑了,捏著她粉嫩肉嘟嘟的小臉蛋笑道:“好好好,嬌嬌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陪著二姐玩,昂。”
陸秀秀在旁邊看著自家妹妹只是在逗嬌嬌,不由松了口氣,轉頭朝著正屋的方向望去。
就奶奶那脾氣,要不了一會兒,肯定要吵起來。
而陸文文沒理會大姐,將自己的寶貝全拿出來,倒在陸嬌嬌面前,逗著她玩起來。
陸嬌嬌望著炕上一堆大大小小的沙包,還有一把木頭短劍,一個木塊和雞毛綁起來,勉強能稱之為毽子的東西,只覺心里一陣唏噓。
這些就是二姐的寶貝嗎?
這沙包她還能理解,記得小時候,她也玩過,毽子也踢過,可這把木頭短劍,是什么情況?
沒等她再去探究,就看到二姐一把抄起那把木頭短劍,塞進腰間,一副豪氣云天的架勢,看向陸嬌嬌,笑瞇瞇地問道:“怎么樣?這把短劍,是我爹給我削的,我大哥二哥都沒有呢!”
陸嬌嬌配合地拍手叫好:“好,好看。”
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跟二姐玩,她才像個傻子呢。
她的體內,是個二十歲的靈魂,可二姐,就是個八歲的小孩子心性!
她們怎么可能玩得到一起?
突然,一道熟悉地聲音鉆進她耳朵里,讓她拿著沙包的手,驀地一頓。
“小主人,還真是難為你了,明明不是傻子,偏偏要裝成傻子跟她們玩兒。”
陸嬌嬌猛地從土炕沿跳下來,一雙又圓又明亮的大眼睛,四處掃視,卻沒看到靈兒。
“小主人,別找了,我沒在外面,我還在空間里呢,你只需要用心想,便能與我對話了。”
陸文文看到四妹妹突然從土炕沿跳下去了,忍不住疑惑地問道:“嬌嬌,你怎么了?難道你不喜歡二姐姐這些寶貝嗎?”
陸嬌嬌回過神來,趕忙看向二姐,伸出雙手,奶聲說道:“二姐,我沒坐穩,你再抱我上炕……”
陸文文嘖了一聲,將木頭短劍放下,重新下炕,將四妹妹抱上去。
見二姐姐沒起疑,陸嬌嬌才長舒了口氣,心里想道:“我靠,你想嚇死我啊?差點就露餡了。”
靈兒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里響起。
“我哪知道啊,不過小主人,你這樣一天到晚的裝傻,不累嗎?我都替你累得慌。”
“你能看到我?”
“那倒不能,但我能聽到你說話。”
“……”
陸嬌嬌頓時額前一陣黑線。
聽這貨的意思,從早上起來,她說第一句話開始,它在空間里全聽到了?
“累不累的,不用你操心,只是,有件事我需要你幫忙。”
看在她有事用它幫忙的份兒上,這件事,她就先不跟它計較了。
“什么事兒啊?”
陸嬌嬌思索片刻,心里想道:“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解決我一日三餐的問題?這個家太貧瘠了,今天早上吃糠窩窩,到現在我嗓子還火辣辣的疼,我爹娘和哥哥們或許早習慣了,可總吃這東西,終究對身體不好。”
“吃飯的問題啊?這個好解決,距離咱們最近的那座小山,長了好多人參……”
“那可是人參啊喂,誰家拿人參當蘿卜啃?”
靈兒懶洋洋的趴在木屋前的臺階上,曬著太陽,聽到小主人的話,小耳朵抖動幾下,才慢悠悠地說道:“那就用人參去換錢,再買糧食,不就好了。”
瞬間,靈兒的話,讓陸嬌嬌心神一蕩。
對啊!
她可以把那些人參拿出來,去縣里換錢。
看來,等她尋個時間,得好好逛逛空間,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她才不要過這種一眼就望到頭兒的生活。
她要謀一條發家致富奔小康的道路,擺脫貧瘠,讓爹娘和哥哥們,都過上好日子!
想到這,她頓時心花怒放,一掃憂愁,就連跟二姐幼稚的玩耍,都覺得十分有趣兒。
就在二房屋子里傳出陸嬌嬌嬌聲嬉笑時,正屋也傳來陸老太太歇斯底里地罵聲。
驀地,陸秀秀和陸文文全都湊到門口張望。
而陸嬌嬌也下了土炕沿,跟在二姐身邊,探出小腦袋,瞪著大眼睛望著正屋的門口。
她這個奶奶的戰斗力,實在太強了。
雖說娘很聰明,二嬸也不是好惹的,可奶奶卻頂著婆婆長輩四個字,就算娘和二嬸她們再想反抗,也越不過去。
正屋內。
嚴秀蓉三個妯娌規規矩矩的站在婆婆面前,看著婆婆仰起脖子,瞪著眼睛,跨步叉腰,擺出戰斗姿勢,就知道她又要開始鬧騰了。
而老爺子坐在炕沿,倚靠著墻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啊,你們這是趁著我兒子們都不在家,聯合起來,要造我的反啊!”
陸老太太吐沫橫飛地嚷了一嗓子,那高分貝的聲調,連房梁上的土渣渣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我看你們一個個的,這是要成精了啊,你們少拿那些屁話勾搭我往外掏銀子,要銀子沒有,要命,我老太太就這一條命。”
“你們這些個掃把星,要是逼著我老太太剜肉,那大可不必,你們干脆拿把刀,直接把我宰了吧!”
嚴秀蓉和呂荷花對視一眼,眼瞅著婆婆這話越說越難聽,竟從剜肉上升到了人命,都有些猝不及防。
這老太太怎么一會兒的功夫,連命都能豁出去了?
平日里,她可是最惜命的了。
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怕要了自己的命,往外掏銀子,跟剜她的肉似得,可她自己花錢看病,恨不得掏空了家底,哪還在意家里這些人吃不飽穿不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