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就在周大夫的手即將碰到薄被的瞬間,嚴秀蓉倏然發出一聲驚呼。
直接嚇得周大夫嗖地收回了手,好像被燙了一下似得。
陸大焱也嚇了一跳,滿臉不解地望著自己的娘。
妹妹傷的那么重,為什么不讓周大夫給妹妹看看?
而躺在床上的陸嬌嬌,聽到娘的這一聲驚呼,反而長長地松了口氣。
而嚴秀蓉看到周大夫的反應,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趕忙又扯出一抹淺笑說道:“呃……周大夫,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要不您先給我看看吧。”
周大夫有些狐疑地看了眼陸大焱,而看了看嚴秀蓉,感覺這娘兒倆有點古怪。
不過,最終他還是站在了嚴秀蓉這邊。
畢竟,昨晚他剛給她號過脈,脈象一直保持著平穩有力,張弛有度,怎么今天又開始不舒服了?
難道是他誤診了?
沒多想,周大夫便從小木箱里拿出脈枕,放到旁邊的破木頭桌子上,讓嚴秀蓉坐下,認真地給她號起了脈。
期間,陸大焱站在娘的身邊,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
嚴秀蓉似乎察覺到兒子有話要說,便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輕輕地按了按,示意他不要再多話了。
陸大焱雖然不知道娘為什么這么做,可到底還是閉上了嘴巴,卻又有些不安地回頭望向妹妹。
過了片刻,周大夫收回手,捋了捋兩撇胡須,沉吟說道:“這脈搏,似乎比昨天還要沉穩強健,怪哉怪哉……”
然后,他收起脈枕,看向嚴秀蓉,有些不滿地說道:“你這脈搏如此強健,怎么還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啊?”
嚴秀蓉微微一怔,含糊地說了句:“呃……我現在感覺又好些了,可能是累著了吧。”
話音剛落,她見周大夫站起身,不等他反應,立刻看向二兒子叮囑道:“大焱啊,快送送周大夫,他剛才不是要看大野豬去嗎?快,給周大夫找個好地方,讓周大夫好好瞧瞧。”
陸大焱看了眼娘,剛要開口,卻見娘給他使個眼色,也不再猶豫,急忙替周大夫背起藥箱,就往外走。
“……”
周大夫看了眼嚴秀蓉,總覺得這陸家嫂子今天有點古怪啊!
只是,不等他開口詢問,就被這娘兒倆送出屋子。
啪!
緊接著,屋門直接關上!
周大夫轉回頭望著屋門緊閉,有些懵逼地又看向陸大焱。
“你拉我過來,是要干什么來著?”
“……”
陸大焱被問得一愣,好在反應及時,指了指旁邊被人群圍著的大野豬,咧嘴笑道:“看豬,看大野豬啊。”
“是嗎?”
周大夫一邊蹙著眉,一邊蹣跚著往前走。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點什么,卻又想不起來了。
最后,陸大焱聯合其他三兄弟,一起擠進人群,特意給周大夫找了個前排。
半響,見周大夫的注意力都放在大野豬身上了,便悄摸地又回了自家屋子。
“娘,妹妹她……”
陸大焱剛關上房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可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娘對著他,比劃了一個噓聲地動作。
當即,陸大焱點點頭,走到炕沿邊,卻看到娘輕輕掀開薄被的一角。
瞬間,陸大焱驚呼一聲:“娘,妹妹的腿沒事……唔……”
下一刻,嚴秀蓉沒等兒子喊完,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小聲說道:“兒啊,這事可不能嚷嚷……”
等看到兒子點頭,她這才松開手。
陸大焱一臉震驚之色,掀開薄被,反反復復地看了半天,還是滿臉難以置信。
“娘,這是咋回事啊?”
嚴秀蓉坐在炕沿邊,將薄被重新給女兒蓋好,這才輕聲說道:“我剛才只是去打熱水的時間,嬌嬌的腿就好了,這定是有仙人降臨,保佑嬌嬌平安無虞。”
“仙人?娘,您看見仙人啦?”
陸大焱撓撓頭,感覺娘說的有些太邪乎了。
嚴秀蓉睨了眼兒子,耐心地說道:“不是仙人保佑,嬌嬌能化險為夷?你也不看看外面,村子里的人看到那頭大野豬,都是什么反應,這十里八鄉的,又有誰見過這么大的野豬?”
“咱們村兒里,也就村長家后院棚子里養了幾頭家豬,可跟這頭野豬一比,就跟沒出月的豬崽子一樣。”
“你可別忘了,嬌嬌先前說過,救她的人,穿著得體,漂亮的就像仙人。”
“所以,娘琢磨著,嬌嬌這腿,八成也是仙人來過,給嬌嬌醫治的。”
“娘不讓你跟周大夫說,自然是有娘的道理,那頭野豬,處理起來尚有諸多麻煩,還有這兩根人參還不知道要怎么處理,若是再讓人知道,仙人下凡,救了嬌嬌。”
“娘只怕……會給嬌嬌,或者陸家帶來更大的麻煩。”
陸大焱聽完娘這番話,已然驚得瞠目結舌。
他有心想反駁兩句,卻發現,娘說的極有道理,他竟找不出任何反駁之處。
須臾,他重重地點點頭說道:“娘,我知道了,您放心,這事我不會往外說的。”
嚴秀蓉嗯了一聲,朝著窗戶望了一眼,又囑咐兒子一句:“你爹和二叔那,自有我去解釋,你一會兒出去,記得也叮囑大淼他們三個,讓他們不要對外嚷嚷,聽到了嗎?”
“是,娘。”
陸大焱再次應下,轉身離開了屋子。
嚴秀蓉看向女兒嬌嬌,輕撫著她的額頭,臉上露出一抹慈愛地笑意。
陸嬌嬌剛才一直聽著娘和二哥的對話,對于娘的神助攻,她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看來,也不用她解釋什么了,娘就能替她擺平一切!
哎呀,有娘的孩子像塊寶,這句話果然不假!
這樣想著,陸嬌嬌漸漸放松下來,竟在娘的輕撫下,眼皮子開始發沉,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想之中。
院子里,村民們還在圍觀,對著那頭大野豬品頭論足,個個眼睛里都露出羨慕嫉妒的目光。
而陸老爺子和陸老太太,全都搬著木頭凳子坐在正屋的臺階上,看著村民們不停地涌入自家的院子里,內心的得意,已經不想局限在內心,全都掛在了臉上。
尤其是陸老太太,那個眉飛色舞,得意洋洋的勁頭兒,就差揚起鼻孔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