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秀蓉剛才看到女兒端著水給爺爺送去,現在又給奶奶端來一碗水,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那黏土燒的大海碗,盛滿了水,顯然不是女兒這副瘦弱身板能承受的重量。
于是,便接過大碗,遞到婆婆嘴邊,淡聲說道:“娘,嬌嬌的一片心意,您快喝了吧。”
陸老太太點點頭,吧唧著嘴湊過去,咕嘟咕嘟幾大口就喝光了碗里的水。
然后,她一抹嘴,看向傻孫女兒,揚了揚下巴說道:“嬌嬌啊,再去給奶奶盛一碗,快渴死奶奶了。”
“好!”
陸嬌嬌二話不說,從娘的手里拿過大海碗,便轉身跑去廚房。
只是這次,她沒再放靈泉水。
再次端著碗走到奶奶面前,嚴秀蓉一步上前,接過大碗,揉了揉女兒的額頭,輕柔地笑道:“嬌嬌真懂事,這些讓娘做吧,你去歇歇吧。”
陸嬌嬌卻撥浪鼓似得搖搖頭,奶聲說道:“嬌嬌不累,嬌嬌再去給爹娘也端一碗水。”
話落,她也不等娘再開口,轉身又跑回廚房了。
嚴秀蓉望著女兒瘦弱的小身板,鼻尖一酸,動作卻沒停,轉身將碗遞到婆婆嘴邊。
陸老太太咕嘟咕嘟又連著喝了幾大口,加上靈泉在她體內已經開始起作用了,喝完水,她竟一骨碌從地上站了起來。
“哎呀,要說還是咱家的水好喝,又甜又香,真解渴!”
陸老太太站起身,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對三個兒媳婦說著,儼然已經沒有了剛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反而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嚴秀蓉看了眼婆婆,見她沒事了,便給二弟妹使了個眼色。
呂荷花微微點點頭,看向婆婆說道:“娘,我扶您進屋歇會兒吧。”
說著話,她就要伸手去扶婆婆。
結果,陸老太太抬起手臂一扒拉,竟直接將呂荷花扒拉地一個踉蹌,腳下一絆,撞在了三兒媳方月禾的身上。
而方月禾本就比大嫂二嫂還瘦弱,這一撞,竟直接給她撞倒在地。
嚴秀蓉見狀,趕忙過去將三弟妹攙扶起來,又有些無奈地看向婆婆。
“娘,您這是干什么?”
陸老太太眨巴著眼睛,望著三個兒媳婦,好半天才愣愣地說道:“我壓根就沒使勁兒啊,老二媳婦,你撞老三媳婦干什么?”
呂荷花一邊揉著肩膀,一邊看向三弟妹,生怕把她撞出個好歹來。
結果,一聽婆婆這話,頓時氣得她轉回頭就要發飆!
嚴秀蓉看了眼公爹那邊,還在給趙昌民說好話,猛地伸手拉住了二弟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鬧。
呂荷花瞪著眼珠子望著大嫂,一臉難以置信又委屈的表情。
分明就是婆婆使了很大的力氣扒拉她,否則,她怎么會踉蹌著腳下不穩,撞倒了三弟妹?
可看著婆婆睜眼說瞎話的樣子,竟跟真的一樣,偏偏現在還不能為自己辯駁,瞬間,她臉憋得漲紅,氣鼓鼓地走到旁邊的木凳坐下。
陸老太太瞧著老二媳婦這一副不服氣的樣子,頓時也有點不爽了。
“老大媳婦兒,你看著呢,我根本就沒使勁兒……”
嚴秀蓉趕忙點點頭,哄著婆婆讓她少說兩句。
不一會兒,陸嬌嬌又端著一碗水跑出來,給她爹送了過去。
等她爹喝完,她又倒了一碗水,混著靈泉,給娘送了過去。
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眼見著爹娘的氣色和精神狀態都變得好多了,她這才又跑回廚房,將碗底僅有的幾滴靈泉,攪拌在大碗里,給趙昌民端過去。
可剛走到一半,就被呂荷花攔住了。
她氣鼓鼓地瞪著陸嬌嬌,望著眼她手上的碗,不滿地說道:“你咋不說給二嬸也端一碗水?你沒看見你二嬸我在這坐了半天了嗎?來,把碗給我。”
陸嬌嬌歪著小腦袋,看著二嬸伸過來的手,眨巴眨巴大眼睛,嬌聲說道:“二嬸,這不是給你的……”
話落,她邁著兩條小短腿,就跑到趙昌民那邊。
呂荷花見狀,頓時氣的更加抓狂,瞪著陸嬌嬌罵道:“嘿,你這個傻囡囡,還知道看人下菜碟啊?哼,準時你娘教你的,好的不學學壞的,什么玩意兒啊。”
陸嬌嬌走到趙昌民的身后,做了個深呼吸,才伸出小胳膊,將碗遞過去。
“村長伯伯,喝水。”
趙昌民正聽著陸老爺子賠不是,聽得他心煩意亂的,見一碗水遞過來,便端起來仰頭喝了進去。
喝完后還吧唧著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又將碗遞給那雙小手,沉聲說道:“去,再給我倒一碗。”
“沒有咯。”
陸嬌嬌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就這一碗混著靈泉的水,都是她咬著牙給他端來的,要不是這件事,她們陸家撞到了槍口上,這口鍋不背也得背,她才不會伺候這個傻貨!
還想讓她再給他端一碗?
呵呵!
端一碗毒藥,您喝么?
她空間木屋里,可還有一本毒經,還沒研究呢。
回頭等她研究研究,指定給他來一碗漿漿糊糊的毒藥,讓他一次性喝個夠!
哼!
而趙昌民聽著那嬌聲就覺得耳熟,沒想到還敢拒絕他。
頓時,他猛地轉回頭,一眼就看到了陸嬌嬌。
霎時,他臉上的橫肉一抖,瞪著眼珠子指著陸嬌嬌:“你竟然還敢跑到我面前來?”
要是沒看到陸嬌嬌,他還真沒想起來。
這傻丫頭昨天早上,狠狠地咬了他一口,還把他手指頭咬破了皮,流了好多血。
然后,一想起被陸嬌嬌咬了的事,他就立刻又想起,昨天早上,他可是給了陸老太太一兩銀子,買了陸嬌嬌給他兒子當童養媳的事兒!
這一串聯,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到了一起!
“這下好了,咱們新仇舊賬一起算吧。”
趙昌民瞪了眼陸嬌嬌,轉回頭看向陸老爺子,抖著臉上的橫肉,獰笑一聲:“老爺子,今兒這事兒,你們必須給我賠償,還有你這孫女兒,已經賣給我兒子了。”
“昨天早上,我領她離開你們家,結果,她不但跑了,跑之前,可還把我的手指頭咬破了,這件事兒,大壯他們都親眼看到了,賴是賴不掉的!”
“你們銀子收了,她咬也咬了,如今還把我傷的這么重,我就一個要求,這傻丫頭我帶走,這頭大野豬,我也要帶走!”
“你們要是不同意,咱們就去縣里的衙門過堂,讓官老爺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