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昌民聽著嚴秀蓉的話,好半天才緩緩轉過頭,斜眼看過來,嘖了一聲:“看看,這滿院子的人,就沒一個有用的,要說聰明,還是大明他媳婦兒聰明,一句話就說到點子上了!”
說著,他扶著腰站起來,望著院子里那頭大野豬,一邊點頭,一邊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派頭說道:“對,這大野豬要是再曬著,到了傍黑,怕是就要臭了,我今兒個來,也是打算替你們家解決這頭大野豬。”
“既然大明他媳婦兒提出來了,索性我就直接說了,如今,我這全身上下都受了傷,不說別的,最起碼得補補吧?”
“這看診的費用和買藥的銀子,總不能我自己出吧?”
“還有,你們也別摳摳索索的切二斤肉,要我說,最起碼半扇豬……”
“啊?”
不等趙昌民說完,就聽到正屋門口,傳來陸老太太的驚呼聲。
嚴秀蓉和呂荷花,還有方月禾回頭一看,婆婆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正屋里出來了。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陸老太太身子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號啕痛哭起來。
“哎呦喂,這是要我的老命啊,天殺的陸老五,他們一家子都不得好死呦……”
“村長啊,推你的人,是陸老五他媳婦兒啊,跟我們可沒關系啊,你不能這么坑我們啊。”
“我們家大鑫還要讀書,我們家老四昌兒還沒娶媳婦兒,可全指著這大野豬呢……”
嚴秀蓉望著婆婆不停地倒苦水,忍不住蹙起秀眉。
剛才她好不容易打開豁口,讓村長提條件,公爹和丈夫,還有二叔都沒反對,偏偏被婆婆這么一攪和,只怕事情更不好收場了。
當即,她給二弟妹和三弟妹使了個眼色,三個人趕忙走過去,將婆婆攙扶起來。
呂荷花的忍耐度顯然已經到了冰點,連她這么不能吃虧的人,都能咬牙忍著,大不了舍了這半扇豬,還有另外半扇豬呢。
可偏偏這沒腦子的婆婆竟然這么耐不住性子,這一通嚎叫,有個屁用啊?
于是,她沒好氣地開口說道:“您老就歇歇吧,再這么鬧下去,整頭豬怕是都留不住了。”
“啊?”
陸老太太還在痛哭,結果一聽二兒媳的話,頓時噤聲。
那邊,趙昌民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了,冷冰冰地盯著這一家人。
而陸老爺子見老太婆不嚎叫了,趕忙在兒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偏巧這時,陸嬌嬌端著一碗水,蹣跚地走過來,直接將碗遞到爺爺面前,奶聲奶氣地說道:“爺爺,喝水。”
陸老爺子本來不想喝,可看著這傻孫女兒一直舉著碗,小胳膊微微輕顫,又一片孝心,便示意大兒子接過碗。
陸明接過碗,心疼地看了眼女兒,朝著女兒努努嘴說道:“嬌嬌,你先去找哥哥們待著,這有爹娘就行,昂。”
陸嬌嬌沒有說話,仰著小腦袋望著爺爺,眼看著爺爺將那碗水都喝了進去,才接過碗轉身又跑去了廚房。
陸明望著女兒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卻舍不得說女兒,只能任由她自己去跑著玩。
而陸老爺子喝了一大碗涼水,胸口憋著的那口悶氣,竟莫名的順了下去,整個人神清氣爽,驀地緩過勁兒來。
不僅如此,他胳膊腿手腳,都漸漸恢復了力氣,不用兒子們扶著,自己也能站得很穩當。
即便先前總有點老眼昏花,如今,竟連村長臉上橫肉擠出來的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頃刻間,陸老爺子竟有點恍惚,可看到村長還站在面前,也來不及多想,只想著先趕快解決眼下的事。
他雖然老了,可到底還是陸家的一家之主,總不能讓兒子們去處理,更不可能讓兒媳婦們去解決!
而他那個老太婆,就更指望不上,不鬧的天翻地覆,就阿彌陀佛了。
陸嬌嬌跑回了廚房,一直偷偷探頭,暗中觀察爺爺。
剛才,她聽著村長說了一籮筐異想天開的屁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用靈泉治好村長!
畢竟,連她滿腿傷痕累累,都能瞬間痊愈,甚至恢復的比之前還要光潔嫩滑,就村長這點傷,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肯定也能給她治好。
但問題來了。
這么好的寶貝,給趙昌民這個痞子無賴用,她實在是舍不得,只要想一想就覺得心在滴血!
可若是不用,看村長這架勢,恨不得吞下這一整頭野豬,只是要走半扇豬,那都是他客氣了。
這擺明了就是明目張膽的訛人!
她怎么可能讓趙昌民得逞呢?
那大野豬,是她和沈瑾年,險些豁出半條命才得來的,憑什么讓這個傻貨訛走?
正在她發愁的時候,突然看到爺爺不太對勁,于是便想了個法子,用水稀釋一下靈液,端給爺爺喝下去,看看管不管用!
要讓她給趙昌民盛一大碗靈泉,她都怕她手一抖,拿把刀把這傻貨宰了!
眼看著爺爺喝光了一碗水,陸嬌嬌便觀察著爺爺。
果然,她默念著數,還不到三十,就看到爺爺的氣色漸漸紅潤,臉上還多了些精氣神,便是舉止動作也恢復了力氣,都不用她爹和二叔扶著,自己就能站的穩穩當當。
唯獨爺爺的皮膚沒有冒出黑色的污穢之物,除此之外,并無異常。
看到這一幕,陸嬌嬌眨巴著大眼睛,舒展小眉頭,總算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看來,就算用水稀釋了靈泉,也能起到作用,只不過,卻達不到洗精伐髓的效果。
但強身健體,治療疾病,恢復精神,還是可以做到的!
想到這,陸嬌嬌轉身走到水缸前,用舀子小心翼翼地又盛了一碗水,從旁邊的碗里,兌了幾滴靈液,用木勺攪和了一下。
就這一碗靈液,還是她剛才進入空間,在古井里盛了一碗。
耳聽著外面,爺爺又跟村長說了起來,陸嬌嬌便端起這碗兌了靈泉的水,再次跑出廚房。
而這次,她卻不是端給趙昌民,而是走到奶奶的面前,將碗遞過去。
“奶奶,喝水。”
陸老太太原本正小聲地抽泣著,要不是二兒媳婦提醒,她現在還痛苦哀嚎呢。
可村長這一開口就要半扇豬,她還是心疼的難受,不能大聲哭,就只能小聲哭了。
陸老太太聽到傻孫女兒地聲音,驀地抬起頭,看了眼面前這碗水,不由吧唧了兩下嘴。
別說,她還真有點渴了,剛才嚎叫半天,嗓子都干巴巴的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