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婆子聽完陸嬌嬌的話,不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之中閃爍著一抹震驚之色。
她幾次張開嘴,卻欲言又止。
而陸嬌嬌將那四本秘籍遞給李二奶奶后,抿了抿粉嫩的小嘴問道:“二奶奶,您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您直接說好了。”
李二婆子接過秘籍,小心翼翼地擺在炕頭,這才鼓起勇氣似得,一把拉住嬌嬌的小肉手,低聲問道:“嬌嬌,二奶奶的確有很多話想問你,但這其中的忌諱太多,不能多問,所以,二奶奶就只問你一句話,行不?”
陸嬌嬌望著二奶奶,看到了她眼底的疑惑和躊躇,大抵也猜到她想問什么。
她的確有很多不能說的秘密。
譬如,她為什么不傻了?
她為什么可以憑空出現和消失?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機緣?又如何救得二奶奶和灰仙兒?又是從何處得來秘籍?又是怎么學會談道論法?那世外高人是誰等等一系列的秘密!
有些事情,她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可有些事情,連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所以,沒辦法將所有事情都說給二奶奶聽。
但,能說的事,她一定會告訴二奶奶。
因為她年紀還小,有時候說的話做的事,太符合常理,未必會有人信。
可她還有很多事要做,真的很需要有一個能夠托付信任的人來輔助她。
而二奶奶,在原主幼時,就對原主傾心相待,這么多年了,一直初衷未改,所以,是個只得信任托付的人。
收回思緒,陸嬌嬌看向李二奶奶,鄭重地點點頭,粉嫩肉嘟嘟的小臉兒上,難得露出認真之色。
“二奶奶,有什么話,您就問吧,能說的,我一定告訴您。”
李二婆子沒想到陸嬌嬌回答的這么干脆,驚訝過后,老懷欣慰地點點頭,竟有些哽咽,輕輕拍打著嬌嬌的小手背。
“好好好,嬌嬌疼二奶奶,二奶奶也疼嬌嬌,不會讓你為難。”
話落,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緩聲問道:“嬌嬌啊,二奶奶聽著你剛才的話,似乎對道法很有見地,你是不是……”
不等二奶奶問完話,陸嬌嬌便奶聲說道:“二奶奶,嬌嬌已經踏道了。”
“什么?”
李二婆子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張老臉滿是驚愕之色,急忙又問道:“可俺摸著你的骨頭,并沒有入道之相啊?”
陸嬌嬌微微皺著小眉頭,好半天才小聲說道:“因為……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這個身體并未踏道,原本……原本我是打算要踏道的,只是,一直沒有感應到慧根,所以……”
她沒有說完,但話里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她試著感應過慧根,可是,連入道的邊緣都摸不到,就更別提踏道了。
而踏道,乃是修道者入道的第一步,就好比種瓜果蔬菜,一定要先松土,再播種,才能生根發芽。
踏道便是如此。
她已經松好了土,在龍虎山上學的道法術法,全都堆積在她的腦子里,只等著播種。
可種子在哪里?
她沒有種子,就沒辦法播種,更別提生根發芽了。
李二婆子琢磨著陸嬌嬌的話,感覺信息量很大,半響,才嘆息著說道:“踏道一事,本就是機緣給的,機緣到了,擋也擋不住,機緣不到,等也等不來,這事兒急不得。”
陸嬌嬌頗為贊同地點點頭,不禁撩起小眼皮打量著二奶奶的神色。
她剛才的話,已經透露出點什么了,可二奶奶似乎并不驚訝,這才讓她提著的心放回肚子里。
畢竟,從道學一說來看,她這種情況,跟借尸還魂沒什么區別,唯一的不同,是順應天道,而非她強行介入。
原主是自己不小心淹死了,碰巧她出了車禍,這才有了如今的她。
李二婆子看到陸嬌嬌的小眼神,也只當沒看到,輕輕拍了拍她的小手背,語重心長地說道:“嬌嬌,日后有什么難處了,就來找二奶奶,二奶奶和灰仙兒,定會輔佐你。”
陸嬌嬌意外地挑了挑眉,一邊點頭一邊朝著屋子中央泥墻掛著的那塊紅布瞟了一眼,要是她沒猜錯,定是灰仙兒看出什么了,叮囑了二奶奶,她才沒有繼續問下去。
想到這,她看向二奶奶,嘟著小嘴問道:“二奶奶,能不能讓灰仙兒上身,嬌嬌有些事想請教她。”
李二婆子微微一怔,卻很快明白了嬌嬌的意思,說了個能字,便直接下地朝著香案走過去。
三根檀香徐徐燃起,香煙裊裊,紅布拂動,瞬間,李二婆子便直挺起脊背,緩緩轉過身走到陸嬌嬌面前。
“你這丫頭,既然已經踏過道,就應該知曉,天機不可泄露,那天道的反噬,又有多可怕。”
陸嬌嬌一下子就聽出那是灰仙兒的聲音,剛忙出溜滑下炕沿,躬著小身板朝著李二奶奶行了一禮。
哪知,她剛彎下腰,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了起來。
“丫頭,莫要行禮,你這大禮,老身受不起,會折損老身的壽元和修為,真論起來,還當是老身向你行禮才是。”
陸嬌嬌揚起小腦袋,琢磨著灰仙兒的話,這才有些訕訕地笑了笑:“那個……我不是有意的,您千萬別怪我。”
她話音剛落,就見李二奶奶朝著她恭敬地行了一禮,倒是有些嚇到她了。
不過,道學之中的確有這個說法,如灰仙兒這種還未討封成功的精怪,若遇到修道者或道法大成者,是一定要規規矩矩,客客氣氣的。
否則,人家大佬一個術法,就能讓你千百年的修煉毀于一旦。
就算討封成功了,就更要跟人家客氣了,不然,根基不穩,又招人恨,走到哪都不受待見。
李二婆子行完禮,便瞇著眼睛看向陸嬌嬌說道:“丫頭,老身知道你想問什么,只是,你的命格雖矜貴,前途卻被一片白霧籠罩,若是老身討封成事兒了,或許能窺見些許端倪,如今,怕是幫不到你了。”
陸嬌嬌一聽前途一片白霧籠罩,頓時有點懵逼。
等她反應過來,趕忙擺擺手說道:“我并非要讓您幫我看命格,我只是想問問,關于沈瑾年的事。”
“他?”
李二婆子瞇著的眼睛,頓時睜開,眼底一片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