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嬌嬌被她睜開眼的樣子嚇得一哆嗦,不知道為什么說起沈瑾年,灰仙兒竟然會動怒。
李二婆子見嚇到這丫頭了,又緩緩閉上眼睛,在睜開時,眼底才恢復了清明。
“丫頭,老身曾用半身修為,為他逆命,剛才李二跟你說過,對吧?”
陸嬌嬌干脆地點點頭,奶聲說道:“二奶奶剛才的確說過,只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便是成大道者都做不到?!?/p>
“的確無法做到。”
李二婆子嘆息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那次為他逆命,折損了半身修為,也只能勉強壓制住他命格的沖煞,卻并非真正的逆天改命,也因此,這幾年,不管是沈家還是村子里,都還算太平。”
“可老身如今的修為,隨便來個修道者都能碾死老身,想要再壓制他命格之中的煞氣,就算老身魂消魄散,也是無用了。”
李二婆子似乎知道陸嬌嬌想問什么,直接一股腦的全說出來了,也算是斷了她的念想。
果然。
陸嬌嬌有些瞠目結舌地望著李二奶奶,好半天才沮喪地說道:“還請您幫我想想辦法,我要踏道!”
唰!
李二婆子聽到她這句話,猛地其身上前,一把按住她的小肩膀,那張老臉近乎猙獰,滿是震驚之色。
“丫頭,你不能踏道!”
“為什么?”
陸嬌嬌仰著小腦袋,皺緊眉頭看向李二奶奶,肉嘟嘟的小臉兒染上一抹不解之色。
李二婆子緊抿著嘴,一字一頓道:“你想踏道,幫他?”
陸嬌嬌幾乎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緊蹙著小眉頭,認真地說道:“他……待我很好,是除了二奶奶,爹娘和哥哥們,唯一不嫌棄我是傻子的人,還救過我好幾次?!?/p>
“況且,他不該是這樣的下場,天煞孤星,注定克己克人,人畜不能近身,被人唾棄踐踏,萬物也會被他的煞氣影響,枯敗凋零,乃至寸草不生,萎靡孤老,身死尸掘,無葬身之地,輪回道阻,天道不容,魂飛魄散,六界消迷,連孤魂野鬼也做不成!”
說到最后,她竟越說越激動,小嗓子里隱隱透著哽咽,眼眶微紅。
她知道天煞孤星。
更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么。
可那樣謫仙般的少年,那樣一雙如星辰大海般的眼眸,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她只要一想起沈瑾年會命絕魂飛,世間再無謫仙與星眸,便心痛到想落淚。
她不知道這是出于同情還是憐憫,是喜歡還是依賴。
總之,她不希望沈瑾年出事!
李二婆子望著陸嬌嬌微紅的眼眶,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問道:“你不怕嗎?”
“他的命煞,會隨時隨地的爆發,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壓制不住了,真到了那時,若他傷了你的爹娘,哥哥們,你要如何?”
“若他有一日,害了你,你又當如何?”
陸嬌嬌吸了吸小鼻子,仰頭看向二奶奶,語氣堅定地說道:“所以,我要踏道!”
李二婆子深深地看了眼陸嬌嬌,最終緩緩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好吧,你心意已決,老身多說無益,你既要入道,便要先踏道,慧根一事,你只需等待機緣,得過一劫……噗……”
不等她話說話,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點點滴滴的血漬,飛濺到了陸嬌嬌的臉上,讓她整個人都猝不及防!
“二奶奶,你怎么了?”
等她回過神來,慌亂的擦了把臉,卻見李二奶奶已經軟倒在地,口中鮮血嘩嘩往外流。
她兩步竄到李二奶奶身邊,小臉兒滿是驚慌失措。
李二婆子一只手捂著嘴,卻根本無法止住血流,那鮮血仍從她指縫中涌出。
“反……噬……”
她一邊吞咽著嗓子,一邊吐著血,只能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之后,胸口仿佛被一把大錘砸下般,疼得她翻身弓背,雙膝跪地,匍匐在地。
那地面上,瞬間積了一灘刺眼的鮮血。
“反噬?”
陸嬌嬌反復念著這兩個字,很快便明白了什么意思。
灰仙兒定是剛才幫她強行窺探了天機,算出她有一劫,結果,讓它原本就修為折損的身子,又遭到了天道降罰,反噬自身。
傷上加傷,它如何能夠承受?
想到這,她轉身跑到屋門口,對著烏云遮月的夜空,嬌聲喝道:“天道不公,何必罪責她人,你有種就沖我來,不要連累無辜?!?/p>
霎時,烏云之中,傳來一聲悶響,如鼓聲震動。
而院子里,一陣大風突然卷起刮來,直接朝著陸嬌嬌迎面而去。
“退!”
瞬間,不知從哪響起一道渾厚地聲音,那大風在即將碰到陸嬌嬌時,竟驀地四散消失了。
陸嬌嬌愣愣地望著眼前這一幕,耳畔回蕩著剛才那一個退字,淚珠子竟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
“師……師父……”
她委屈哽咽地喚道,可四周卻寂靜無聲。
夜空中,烏云散去,月掛當空,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她揚起小腦袋,望著夜空,好半天才止住眼淚,委屈地說道:“師父,我好想您……”
然而,依舊無人回應她。
陸嬌嬌在屋門口站了許久,直到兩條小短腿都有些僵硬,快站不穩了,才小聲呢喃道:“師父,是不是您一直在暗中保護嬌嬌?嬌嬌沒出息,給您丟臉了,竟悟不出慧根……”
“師父,您什么時候能來看看嬌嬌?”
正在她呢喃之時,聽到屋子里傳來一陣響動,這才想起吐了好多血的李二奶奶。
當即,她朝著夜空念叨了一句:“師父,有時間和機會,您一定要來看看徒兒啊?!?/p>
話落,她轉身跑進了屋子。
而院子里,夜風徐徐之中,仿佛傳來一聲輕嘆。
陸嬌嬌見二奶奶已經不吐血了,只是精神十分萎靡不振。
于是,她趕忙抓起腰間掛著的小葫蘆,將塞子打開,趴在地上遞到二奶奶的嘴邊:“二奶奶,您先喝點水。”
二奶奶剛才吐了好多血,她不指望這靈泉水能幫灰仙兒修復修為,最起碼二奶奶千萬不能有事!
李二婆子下意識地張開嘴,咕嘟咕嘟地喝了兩口,瞬間恢復了一些精神。
她歪著頭,看了眼陸嬌嬌,虛弱地說道:“這水……是靈丹妙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