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吧!”
不等老太太說完,陸老爺子頓時厲喝一聲:“咋地?還嫌不夠亂啊?火燒澆油是不是?你是想逼死老三媳婦還是逼死老大媳婦?”
陸老太太聞言,立刻揚著脖子,連調門都高了幾分:“我咋就要逼死她們了?我說的是事實,誰家養丫頭不得嫁人?不嫁人,哪來的聘禮?我那倆姑娘,哪個不是得了聘禮才嫁出去的?那些聘禮,你沒吃沒喝啊?”
老爺子一聽老太太又開始胡攪蠻纏,頓時腦袋瓜子嗡嗡地,強忍著怒氣說道:“現在說什么事兒呢?你提大丫二丫干啥?”
陸老太太翻了個白眼,卻不以為然地說道:“我就想說,我那大丫二丫,是人家上門求娶的,你看看老三丫頭那張臉,哪個冤大頭敢上門求娶?”
眼看著陸老太太越說越不像話,直接往人家傷口上撒鹽,陸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怒瞪著老太太厲斥道:“你要是再胡說八道,你就給俺滾出去。”
“我憑啥滾出去?這是我家!”
老太太梗著脖子,像斗雞一樣地瞪著老爺子,仿佛占了天大的理,不依不饒。
“你……”
老爺子氣的直哆嗦,恨不得一腳將老太太踹出門去。
嚴秀蓉見狀,想要去勸幾句,正在這時,卻聽到院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緊接著,便傳來二叔說話地聲音。
“俺就知道,今晚你們肯定回來,快進來,丁大哥,等會兒卸了牛車,上家里來喝點,俺去鄰村打了點酒,買了點豬頭肉,正新鮮呢,晚上咱們一塊兒喝點。”
然后,又傳來丁錘子地聲音:“行嘍,等俺卸了牛車就來,這雨下了一天,車轱轆好幾次擰在泥里,幸虧睿老五聰明,每次都能找出法子讓車轱轆出來。”
“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司睿的聲音響起,謙虛至極。
“哎,啥掛齒不掛齒的,要不是你,咱們都得在山上過夜了,哈哈哈……”
陸明的聲音傳來,語氣之中的愉悅,遮都遮不住,最后竟大笑出聲。
隨后,陸全揚聲喊了一句:“大垚,大鑫,大焱,都躲哪了?還不快出來幫忙卸東西。”
陸大鑫和陸大垚兄弟幾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紛紛起身出了正屋。
陸老爺子的臉上還帶著怒色,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老太太卻望著屋門口,滿臉堆歡,手舞足蹈的,就差綁上腰帶扭秧歌了。
倆兒子回來了,就以為那些東西都賣了銀子。
又有銀子要入她的懷里,她能不高興嗎?
而陸嬌嬌側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這才想起,上午和二姐玩的時候,二姐說了一嘴,說二叔一早就出門去鄰村打酒去了。
大抵是要慶祝一下,還要感謝丁大伯和司睿幫忙。
那會兒她也沒在意,現在想想,二叔肯定知道,爹今晚回來。
可娘和二嬸,三嬸誰都沒動,她也不好跑出去。
畢竟,她現在可是個傷患!
三姐不仁,她不義就是了。
這世上以德報怨的都是圣人,而她,不是圣人!
她會遵從師父的道義,積德行善,執道仗義,除暴安良,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但,師父的道義之中,卻沒有人善就該被人欺這條道規!
她已經很忍讓三姐,若她沒有這般胡攪蠻纏,給她一口靈泉就是了。
多大點事兒?
那一口靈泉水,不但能強健三姐的身體,還能恢復她臉上的容貌,保證不留一丁點疤痕。
結局,皆大歡喜!
可三姐呢?
茶里茶氣,胡攪蠻纏,無中生有,憑空捏造,不依不饒!
還扯著三嬸,非要讓娘給她們一個公道!
什么是公道?
公道,是公平,是正義!
像三嬸和三姐這種,老賴似得手段,怎么可能得到公道?
而且,她只是裝傻,又不是真傻。
一個二十歲的靈魂,拿捏一個六歲的小屁孩,那不跟玩兒一樣嗎?
想到這,她朝著三姐看去,就看到三姐已經轉過頭,也怨恨地盯著她。
當即,陸嬌嬌歪著小腦袋,笑瞇瞇地露出兩個小酒窩,一派天真單純。
陸青青看到陸嬌嬌地笑容,手指頭用力地扣著她娘的胳膊,扣得方月禾直皺眉頭。
“青青,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不娘陪你回屋歇著……”
方月禾疼地掙開女兒的手,攬著她的肩膀,細聲地說著。
陸青青卻一癟嘴,尖聲叫道:“我不回屋,我才不要回屋,我就要在這,我要讓陸嬌嬌賠我的臉!”
“混賬東西,嬌嬌咋賠你一張臉?”
不等方月禾開口,陸老爺子聞言,頓時厲斥一聲。
正巧陸明掀開破竹門簾子進門,聽了一耳朵賠臉,頓時臉色一沉。
他邁步走到女兒身邊,看看爹娘,又看看老三丫頭那張纏滿了白布的臉,最后將目光落在媳婦兒的臉上,不解地問道:“什么賠一張臉?三丫頭那臉是咋回事?”
嚴秀蓉沒說話,只是看到丈夫的瞬間,眼眶紅了,哽咽著嗓子,低下頭落淚。
陸明一看到媳婦哭了,立刻蹲下身哄著:“秀蓉,你這是咋地了?誰欺負你們娘倆了嗎?到底是咋回事啊?”
嚴秀蓉不說話,一個勁兒地流淚。
老爺子和老太太也不知道該怎么說這件事。
呂荷花不想摻和進來,干脆起身跟公婆說了一聲,拉著兩個女兒往外走。
倒是陸文文憋不住了,掙開她娘的手,幾步跑到大伯身邊,面帶怒色地說道:“大伯,三妹推到了嬌嬌,害的嬌嬌后背一大片青紫,看著可疼了……”
不等她說完,陸明直接將女兒抱過來,讓她轉過身去,小心翼翼地掀開她后背的小衣衫,果然看到那一片青紫。
瞬間,陸明眼珠子都紅了,猛地轉頭看向老三丫頭,怒聲質問:“你為啥推嬌嬌?為啥?”
陸青青被大伯這一嗓子嚇的渾身一哆嗦,等回過神來,又看到大伯那張鐵青滲人的表情,頓時被嚇哭了。
“不是我……我沒推嬌嬌……娘,我害怕……”
她一邊哭著一邊往方月禾懷里躲。
陸文文看到大伯朝著三妹發威,頓時一臉幸災樂禍,轉頭繼續說道:“三妹跑去廚房偷喝細米粥,被嬌嬌發現了,她就推了嬌嬌,自己往外跑,結果院子里都是泥巴,她腳一滑,自己摔倒了,戕破了臉,就非說是嬌嬌推了她,還讓嬌嬌賠她一張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