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愕然地望著陸嬌嬌,他能感覺得出,這丫頭沒跟他開玩笑。
可是……
這個想法,真的太大膽了!
尤其是她所說的,她有人參,一手貨源。
要知道,尋常人進深山老林,能挖到一根人參,就已經是老天恩賜,可聽她話里的意思,好似她手上有許多人參……
想到這,周大夫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哆嗦,驀地想起先前陸嬌嬌跟他說,以半條命換他想知道的故事。
罷了罷了。
他還是不問了。
而陸嬌嬌看周大夫那表情,就知道他內心再做掙扎,也沒去理會,又喝了兩口水,發現水已經變溫了,喝著正好。
許久,周大夫最終下定決心,上前一步,躬身施了一禮,沉聲說道:“我愿意與您合作,共謀……謀……共謀大事!”
他說的磕磕絆絆,總覺得最后四個字,說出口后,像是要謀反似得,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陸嬌嬌聽到那個您字,頓時噗嗤笑出了聲,都把她喊老了。
不過,她卻沒提醒周大夫,他如此敬畏她,倒是能免去彼此的猜疑。
她信任他,他敬畏她。
如此甚好!
當即,她伸出小肉手輕輕地拍了拍,歡喜地從木椅上出溜下來,走到周大夫面前,歪著小腦袋笑道:“希望我們日后,合作愉快,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必會信守諾言,助你達成所愿!”
周大夫聽著她擲地有聲的語氣,不知為何,心中竟掀起一陣熱血澎湃,再次后退兩步,深施一禮:“既如此,我便恭候您差遣了。”
陸嬌嬌看著周大夫的舉止,實在想笑,但卻不得不強忍著,立好自己神秘的人設!
“好了,我要回去了,還希望你我之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你懂得,想知道我的秘密,是需要付出代價噠。”
話落,她深深地看了眼周大夫,抬腿便朝著書房門口走去。
周大夫望著她的小背影,再次施了一禮:“您放心,這件事若泄露出去,便是我將死之日。”
陸嬌嬌頓住腳步,嬌俏地點點頭,雙手拉開書房的門,便鉆了出去。
周大夫見狀,也趕忙追了上去。
陸嬌嬌來到茅草屋,透過簡陋的窗子,能看到屋內燃著蠟燭,燭光隨著夜風不停跳動,顯得很不安分。
她快步走進茅草屋,四下張望,卻看到沈瑾年已經躺在那張床榻上睡著了。
于是,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榻邊,將棉被打開,蓋在他的身上,然后慢慢地蹲下小身子,雙手捧著肉嘟嘟的小臉兒,打量著沈瑾年的睡顏。
雖說他的臉上還抹著泥巴,但她卻依稀能看透泥巴下的謫仙容顏,長大后,將是怎樣的盛世美顏。
他的眉心微蹙,似乎睡得很不安,薄唇抿著,唇形去極致的好看。
看著看著,她下意識地伸出小手指,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心,這樣的沈瑾年,看著讓她心疼。
不知他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么,竟連睡覺都如此的揪心難安。
須臾,周大夫走了進來,一見沈瑾年睡著了,不由腳下的步子也放輕了許多。
“他……今日倒是辛苦他了。”
陸嬌嬌聽到周大夫地話,不由轉過頭,小聲問道:“他做了什么?”
周大夫將茅草屋的窗子放下,好讓屋子里緩和點,這才輕聲說道:“我許久不騎馬了,馬都不聽我的,最后對虧了他,縱馬帶著我,急急趕去縣里,這一來一回,全靠他了,否則,我連衙門都進不去,更別說見到張右升了。”
陸嬌嬌聞言,沒有再開口,而是轉回頭,水靈靈的大眼睛,深深地凝望著沈瑾年。
不用問,她也能想象到,當時的他,定是拼盡全力,護送周大夫,只因為那是她的托付。
這樣一個少年郎,既讓她心疼,又讓她擔心。
心疼他的奮不顧身,寵溺溫柔。
擔心他命格的煞氣壓制不住,會反傷了他。
周大夫坐在木凳上,見陸嬌嬌不說話,輕聲說道:“其實,他是個好小子,他娘的死,怪不到他身上,只是……”
說到這,他不由地長嘆一聲:“只是他沒投個好胎罷了。”
陸嬌嬌依舊蹲在床榻前,卻頭也不回地小聲問道:“他娘,是怎么死的?”
周大夫捋了捋兩撇胡須,輕嘆說道:“生他之時難產,后來拖垮了身子,熬了不到三年,就去了。”
陸嬌嬌聞言,小身板輕輕一顫,情緒低沉下來,小聲說道:“連你也救不回來嗎?”
話剛一說出來,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簡直就是明知故問!
古代女子生產,向來是一道鬼門關。
更何況,這里的醫學和設備如此落后,加上沈瑾年天煞孤星的命格,就算有灰仙兒出手,怕是也很難挽回他娘的性命!
換言之,除非天道改命,否則,這就是個無解的死局!
不急,不急。
等她悟出慧根,一定能想到辦法,來壓制沈瑾年的命格煞氣。
有她在,定護他一生無虞。
想到這,她伸出手又幫沈瑾年掖了掖被角,這才起身看向周大夫說道:“我要回去了,讓他留在這睡一宿,好不好?”
周大夫見她要回去,立刻起身相送,可聽到她最后一句話,好半天才點頭答應。
出了周家院門,陸嬌嬌裹了裹小襖子,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土路,猛地吞咽了一下小嗓子。
這特么伸手不見五指的,隨便竄出一只耗子,都能嚇死她吧……
雖說她上輩子已經踏道修行,可不代表鐵石心腸啊,該害怕還是會害怕的。
周大夫看了眼外面的土路,無比漆黑,不由擔心地說道:“不然,還是讓我送你回去吧。”
陸嬌嬌卻搖搖頭,拒絕了。
她有空間在手,何必費那個勁一步步走回去呢。
周大夫還是不放心,再三確認,陸嬌嬌依舊拒絕。
最后沒辦法,他只得目送她沒入黑暗之中。
陸嬌嬌走遠了一些,剛要心念一動。
突然,四周響起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響,緊接著,一陣徹骨寒意朝著她襲卷而來。
瞬間,她警惕地看向四周,小手指飛快掐了個指訣,全身神經緊繃在一起。
那一股徹骨的寒意,不似深秋冷風,倒像是陰晦之物散發出來的陰氣。
雖說她還未踏道,但上輩子也跟那些東西打過交道,這一點,她不會感覺錯!
然而,慧根未開,周圍除了漆黑之外,她什么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