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屋外夜風呼嘯,吹得窗子發出嘩嘩地細微聲響,連院子里兩棵柿子樹,也被刮動地枯葉不停地沙沙作響。
屋子內,陸嬌嬌緩緩睜開眼睛,聽著屋外的動靜,努力適應著黑暗。
娘已經睡著了,只是哭得太久,鼻息有些發堵,呼吸聲變得有些粗重。
而爹睡得酣暢淋漓,偶爾還會發出一句半句囈語,也聽不清說的是什么。
等陸嬌嬌適應了黑暗,便躡手躡腳的從被窩鉆出來,出溜下炕沿,心念一動,進入了空間。
靈兒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立刻從木屋里跑出來,像一團白毛球似得,圓滾滾的,可愛極了。
“小主人,怎么樣了?那妖邪沒有再來吧?你需要我幫什么忙?要打架嗎?還有還有,我能出去嗎?”
靈兒追著陸嬌嬌的小步伐,興奮地不停問來問去。
陸嬌嬌推開木門進了屋,不禁嬌笑著說道:“其實,你最關心的是,能不能出去吧?”
“呃……”
靈兒的小心思,一下子被戳中了,顯得有些猝不及防。
它卻強行解釋道:“這個……能出去當然好了,但,最重要的是我很擔心你的安危啊。”
畢竟,小主人是它的長期飯票,要是一下子被人滅了,那它怎么辦?是不是這輩子就出不去了?
陸嬌嬌還能猜不透這小家伙的心思?
只不過,她懶得跟它計較,拿起上次包著水果的小外衫,便出了木屋,朝著人參山走去。
就這件小外衫,一直被她扔在空間,娘以為丟了,為此還念叨了一天呢。
“小主人,你要去挖人參嗎?是不是要拿去賣錢?上次賣人參的錢,你還沒分給我呢。”
靈兒的燥熱之癥已經好了很多,能正常說話后,就立刻恢復了話癆模式。
陸嬌嬌一邊走一邊輕嗤說道:“分給你?你想多了吧?那銀子都沒落在我手上,怎么分你啊?”
“啊?”
瞬間,靈兒停下來,氣鼓鼓地說道:“你,你言而無信,欺騙無知小狐貍,你沒人性!”
“……”
陸嬌嬌聽著身后的罵聲,不由頓住腳步,一臉懵逼地轉過身,瞪著靈兒。
“我什么時候言而無信了?我什么時候欺騙你了?我怎么就沒人性了?”
靈兒仰著小脖子,氣呼呼地說道:“你說過,賣了人參,少不了我的好處,好處呢?”
陸嬌嬌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想起來,她的確說過這種話。
于是,她邁步走過去,將靈兒抱起來,一邊輕撫它的通體雪白的毛,一邊嬌聲安慰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人參的確賣了,可銀子根本就到不了我手上。”
“所以,我才找了個靠譜的人,跟他合作賣人參,這樣的話,銀子能直接給到我手上,到時候再分給你。”
“你放心,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
“真的?”
靈兒聽了半天,仰著小腦袋看向小主人。
陸嬌嬌立刻嬌聲說道:“當然咯,我們可是伙伴,自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靈兒這才老實下來,不再鬧騰了。
倒不是它有多大度,而是知道陸嬌嬌沒有撒謊騙它。
畢竟,她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
而且,陸家又那么窮,人參賣了錢,肯定要拿去買糧食,肯定落不到小主人手上。
到了人參山,陸嬌嬌往山上走了一段路,通過辨別草葉和人參籽,判斷人參的年份,最后挖了兩根二百年的人參。
靈兒一看小主人才挖了兩根,立刻上躥下跳地說道:“再多挖十幾根,才兩根,肯定賣不了多少銀子呀。”
陸嬌嬌將人參小心翼翼地裹在小外衫里,睨了眼靈兒,耐著性子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為是大白菜啊?還挖十幾根?”
“這叫物以稀為貴,越少越珍貴,越能賣得出高價錢,若是一下子拿出十幾根,萬一人參市場飽和了,怕是連十兩銀子都賣不出去了。”
靈兒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又再三叮囑陸嬌嬌,讓她千萬記得她說過的話,不要再欺騙它了。
陸嬌嬌幾乎快要被它念叨煩了,趕忙應下。
隨后,她又去了果山,摘了許多蘋果和梨子,桃子和西瓜,還有大櫻桃和荔枝,就這些水果,還是她和靈兒跑了好幾趟果山,才抱回來的。
看來,有機會得讓二哥幫她準備兩個竹筐了。
做完這一切后,陸嬌嬌將人參包好放在書桌上,叮囑靈兒別亂動,又將水果堆在木床的一側,看向靈兒說道:“這些水果,你隨便吃,但是要記得,把籽和核留下存好了,我要帶出去種果樹。”
靈兒早就抱著一顆大櫻桃啃起來,一邊點頭,一邊囫圇地答應。
眼看著小主人要離開,靈兒趕忙丟下大櫻桃追過去。
“小主人,真不用我出去幫你嗎?”
陸嬌嬌頓住腳步,轉回頭沒好氣地說道:“用你的時候,自然就讓你出去了,著什么急!”
話落,她心念一動,再出現時,已然來到李二奶奶家的院子里。
“二奶奶。”
陸嬌嬌剛站穩,看到正屋亮著微弱的燭光,便輕聲喊道。
然后,正屋的門吱呀打開,李二婆子急切地走出來。
“嬌嬌來了,快,快進屋兒,老仙兒說你今晚會來,二奶奶就一直等著你呢。”
陸嬌嬌一邊跟著二奶奶往正屋走,一邊關切地問道:“二奶奶,灰仙兒怎么樣了?她派出去的小灰灰們,全都陣亡了,那妖邪到底是什么東西?很厲害嗎?為什么先前沒聽你們說起過?”
她心中存著很多疑問,看到二奶奶,便一股腦地全問出來了。
李二婆子也有千言萬語要說,聽到陸嬌嬌這些問題,卻不知該怎么回答,只得嘆息一聲:“你還是先幫二奶奶看看老仙兒吧,她的狀況,似乎不太好。”
“自從上次窺探天機被重創,這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丁點兒修為,今晚又被那家伙重創,二奶奶真怕它出事啊。”
陸嬌嬌看得出二奶奶是真的擔心著急,急忙奶聲安慰道:“二奶奶,您別急,讓灰仙兒先上身,我再來想辦法。”
李二婆子立刻點點頭,立刻朝著香案走去。
那香案之上,早已經燃著檀香,李二婆子慢慢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默念了幾句。
可泥墻上的那塊紅布,卻遲遲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