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婆子有些納悶,繼續雙手合十,又默念了幾句,結果,那塊紅布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
頓時,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都到紅布跟前,急切地問道:“老仙兒,你咋地了?你別嚇俺,你吱個聲啊?”
眼看著紅布還是沒有反應,李二婆子不禁急的慌了神,轉頭看向陸嬌嬌,驚慌失措地說道:“嬌嬌啊,它……它這是咋地了?”
往常,灰仙兒從沒有出過這種狀況,哪怕閉關,它也會提前告訴李二婆子。
陸嬌嬌邁著兩條小短腿走過去,來到香案前,盯著香爐里那三根檀香,徐徐燃燒之間,竟變成了兩長一短,香灰打彎,啪嗒落在了香爐里。
屋內無風無擾,煙線竟呈潰散狀,顯然是大兇之兆!
而兩長一短,兩長齊平,一短極短,乃是香譜之中的命香,解香為月內出傷殞命!
她雖然還未悟出慧根,可看燃香還是能看出個所以然的。
李二婆子見她盯著那檀香看,這才驚覺燃香出了問題,頓時驚呼出聲:“這是……這是大兇之兆啊。”
陸嬌嬌知道,不能再拖延了,趕忙從腰間取下小葫蘆,看向李二奶奶問道:“二奶奶,你快將香案收拾出來,我來給灰仙兒擺上供奉,或許,它現在根本沒有余力回應咱們。”
李二婆子聽到嬌嬌的話,仿佛有了主心骨似得,哆哆嗦嗦的將香案上供奉的兩盤果子端走,騰出地方。
陸嬌嬌二話不說,將小葫蘆的塞子打開,擺放在香案正中央,小嘴兒念叨著請神接供:“四方八荒諸神開,天地門神把路延,今道弟子請相迎,案上供奉盡笑納。”
這原本是請神接供的句子,如今用來請老仙兒,加上她還沒有悟出慧根,也不知道靈不靈。
但,現在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神鬼精怪一類,向來玄學神秘。
況且,旦見鬼魂出,從未神明來。
哪怕她跟在師父身邊,親眼見過師父請神上身,可從未見過那神明,究竟是何模樣!
亦如灰仙兒,出現時也只是一團灰光,卻從不顯出原形。
所以,只能聽天由命了。
李二婆子聽著陸嬌嬌念叨的請神接供語,雖然震驚,卻沒心思探究。
若是老仙兒真出了事兒,只怕她自此之后,就要徹底封堂了。
身為出馬弟子,她活著,老仙兒卻沒了,怕是古往今來,她是第一人。
待日后到了下邊,都要受陰差責難。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屋外的夜風刮得更大了,隱隱似狂風。
陸嬌嬌讓二奶奶重新換了檀香點燃,以便于觀察香灰和煙線。
就在陸嬌嬌和李二婆子等的快要焦慮時,只見香案上供奉的那個小葫蘆,竟啪嗒一下,倒了下去。
陸嬌嬌微微一挑眉,急忙走上前,卻見那小葫蘆雖倒了,可里面的靈泉水已經沒了。
當即,她看向李二婆子,嬌笑著說道:“二奶奶,別擔心了,灰仙兒接了供奉,想必,一會兒就沒事了。”
她那小葫蘆里裝的靈泉水,滿滿當當,一小葫蘆足以令一個人達到洗精伐髓的奇效!
想來,灰仙兒全部吸收后,多少能恢復些修為。
她想法剛起,就看到那紅布微微抖動一下,緊接著,李二婆子仿佛打了個激靈似得,竟挺直了腰板,轉頭看向陸嬌嬌。
“丫頭,老身險些命絕于此啊!”
只見李二婆子開口說話了,可卻是灰仙兒的聲音,那語氣中盡是滄桑,還有劫后余生的慶幸。
陸嬌嬌瞥了眼香案上的檀香,已然恢復正常,煙線也徐徐上升。
但奇怪的是,煙線上升到半空時,竟又呈現出潰散之狀,顯然這件事兒還沒完!
李二婆子順著嬌嬌的目光看去,當看到半空煙線潰散,不由長嘆一聲:“終是躲不過去了。”
陸嬌嬌聞言,立刻奶聲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妖邪是什么?為什么先前沒聽你和二奶奶提過?”
李二婆子緩緩伸出手,將香案上的煙斗拿起來,在蠟燭上點了一下,又哆哆嗦嗦地抽了兩口,嗆得咳嗽兩聲,才看向陸嬌嬌。
“丫頭,這事兒本與你無關,奈何那東西得寸進尺,貪心妄想,竟盯上了你,哎……”
說著話,李二婆子又吧嗒抽了兩口,轉身看向窗外,聽著屋外的夜風狂卷,不由聲音急厲了幾分:“這大杏山,連綿千里,山中有精怪,不足為奇。”
“可幾十年前,大杏村以及方圓數十里的村莊,農田里的地靈之氣開始慢慢消失,老身便去探查,竟得知深山之中,不知什么時候來了一個山魈精怪,修為了得,性情古怪。”
“聽聞,那山魈喜怒無常,經常禍害山中那些精怪,吸取它們的修為,或是讓那些精怪為它所用,竊取地靈之地,直鬧得山中不得安寧。”
“老身自知不是它的對手,便一直按兵不動。”
“誰知,這一不動,便是幾十年,老身討封失敗,修為盡損,只能終日窩在家中。”
話落,李二婆子又猛地抽了兩口旱煙,嗆得直咳嗽起來。
陸嬌嬌聽著灰仙兒的話,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她早上跟著爹和哥哥們去下地,總覺得很奇怪。
大杏村四面靠山靠水,不說人杰地靈,卻絕對不差。
這里的氣候和溫濕度十分均衡,是最適合農作物的生長的環境。
但事與愿違!
無論村民們怎么做,都種不出糧食,即便種出來,收成也好不到哪去!
原來,地靈之地被吸走了。
大地萬物,皆有靈氣,靠的就是地脈中的靈氣蘊養。
失去了大地靈氣,就像沒了靈魂的人,如行尸走肉,如行將就木。
收回思緒,陸嬌嬌看向李二奶奶問道:“那晚上襲擊我的妖邪,是什么?是那山魈派來的?”
李二婆子好半天才止住咳嗽,點點頭說道:“是,那本是一棵百年桃樹精,結果被山魈禍害,不知怎地,竟聽那山魈調遣。”
話落,她看向陸嬌嬌,老臉上顯出一抹歉意,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丫頭,莫怪老身,其實,老身一直派子孫灰鼠暗中保護你,今晚,老身的子孫們傳回危險信號,老身便立刻上身施救,結果,竟被那桃妖重創了。”
陸嬌嬌這才明白,難怪晚上妖邪要近身時,那些灰鼠們會出現的那么及時,原來,是灰仙兒一早就派子孫暗中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