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懷民在說這句話時,其實內心是非常緊張的,手指用力掐著自己大腿,生怕自己漏了怯,反倒被張右升看穿,壞了老大的事。
“文弘,你要與我做交易?我記得,你開的是醫館,行的是治病救人之道,怎么現在還做起了經商之道?”
“……”
周懷民緊抿著嘴,感覺張右升已經從氣勢上就碾壓他了。
“右升,我的確行的是治病救人之道,所以,我在救你!”
“哦?文弘在救我?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想談什么交易?關于蘇老板的?難不成,她的身份有問題?或者……她是官府緝拿的在逃犯?”
“……”
周懷民感覺自己差一點就繃不住了,尤其是聽到張右升最后一句話。
看來,他已經調查過了,將蘇妤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
“右升,這筆交易于你而言,很劃算,若你答應幫蘇老板,我便送你一份大禮,若你執意不愿意,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張右升聽著周懷民的話,分析著他話里的意思,雙眼沉了沉,開口說道:“文弘,你幕后之人,難不成是蘇老板?”
話一出口,張右升又后悔了。
若蘇妤真有那個本事,一開始來到璞玉縣,就不會行坑蒙拐騙的招數了。
顯然,周懷民背后之人,不是她!
周懷民微微挑眉,似是扳回一局,沉聲說道:“是與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右升你要走哪條路?”
“哦?有幾條路?”
“有兩條路。”
張右升沒說話,只是沉沉地盯著他看。
周懷民穩了穩心神,緩緩說道:“其一,與我背道而馳,其二,與我同行!”
短短兩句話,他將張右升的處境,囊括其中!
以張右升的聰明,定能理解這兩句話的含義。
“此事,你得容我想想。”
周懷民卻搖搖頭說道:“右升,我沒時間,你也沒時間,不如今天就把話說開了吧。”
他不能給張右升時間。
以目前的形式來看,他壓了張右升一頭。
而張右升又豈會是吃虧之人?
所以,他不敢耽誤時間,更不會給張右升機會,讓他與老大對上!
張右升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文弘,難道你連我也不信任了嗎?”
周懷民緊抿著嘴,沒說話更沒有動地方,穩如泰山的坐在椅子上,就已經跟張右升表明了他的意思。
“你……”
張右升真是要被周懷民氣死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好半天,他才緩聲說道:“蘇老板的身份,不是以我一己之力能夠扭轉的,縣令大人也見過她的畫像,等過兩日召蘇老板來縣衙,她如何躲得開?”
“何況,就算璞玉縣抹去了她的相關,那州府呢?我只是個縣令的師爺,連官身都不是,如何能將手伸進州府?”
“別說是我,就連鄧古也做不到!”
周懷民聽著張右升的話,頗有道理,似乎這就是個難解的死局。
而老大給張右升的信里到底寫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于是,后花園的偏房內,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良久,周懷民才開口說道:“右升,這么說,你是想幫蘇老板了,對吧?”
張右升卻看向他,反問一句:“是那位高人,讓你來的吧?若是他,我會幫蘇老板,若不是他,我不會幫!”
周懷民聞言,卻抿嘴笑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老大讓我轉交給你,若你同意幫忙,她自會幫你。”
張右升一聽還有信給他,立刻起身雙手接了過來。
然后,周懷民就起身告辭了。
張右升將信件揣進懷里要去送他,卻被他拒絕了。
“右升,幸虧你答應了,不然,這次連我也救不了你了。”
“她說,若你不同意,梁子便結下了,若你敢動蘇妤,你就止步于此了。”
話落,他沒去看張右升的表情,邁步離開。
而張右升呆愣在原地,琢磨著周懷民的話,轉眼間,整個后背都浸濕了,額頭也滲出了汗珠。
他……竟差一點就墜入深淵了。
幸好懸崖勒馬!
等周懷民離開,張右升匆匆回了自己的書房,讓成沼在門外守著。
他將信封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撕開,細細看著上面的內容。
看完心,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復雜之色!
……
既然蘇妤的事情還沒有結局,那州府開鋪子的事情就只能先擱置了。
晚上,陸嬌嬌將所有護膚品的庫存整理了一遍,去蘇妤的院子,將庫房充滿,又去了周懷民新購置的宅子。
書房內,周懷民正翻看著醫術。
白天他遇到了一個疑難雜癥,病情非常復雜,所以,晚上關了醫館,就匆忙回來,將自己關進書房里,連晚飯也沒來得及吃!
陸嬌嬌出現時,他都沒有一絲察覺。
直到她輕咳一聲,周懷民才恍然回過神來。
“老……老大,你怎么來了?”
他趕忙放下醫書,來給陸嬌嬌作揖行禮,又要去給她倒水。
“行了,別忙活了,我找你來是有要事。”
“老大,您說。”
陸嬌嬌坐在椅子上,淡聲說道:“原定要去州府開鋪子的事,只能擱置下來,等張右升那邊先解決了,蘇妤才能動身去州府,否則,她連府城都進不去!”
“而我先前與你說過,賣藥材的事情,你可還記得?”
周懷民頓時眼睛一亮,迫切地說道:“老大,您已經準備好了嗎?”
“自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眼下你的醫館開起來了,也步入正常軌跡,藥草市場,該開啟了。”
“是是是,全聽老大的吩咐。”
陸嬌嬌從懷里摸出一張銀票遞過去。
“這一萬兩銀票,你拿去購置宅子,最好是三進的院子,一來庫房不用再單買,二來,私家宅院,從龍盛王朝的律法上嚴明規定,擅入宅院者,按盜竊罪論處,宅院主人有打殺的權利。”
“日后若有人擅闖擅入,行偷竊之事,到了官面兒上,也好辦。”
“三來,晾曬草藥的事情,還得招募人手,那些空出來的房間,可以當做住房一類,安排這些伙計們入住,但不準帶家眷。”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那些伙計手腳不干凈。”
“四來,日后生意做大,總要有接待的地方,無論是遠方的客商,還是醫館的大夫,都不用再去住客棧,住在三進的院子里就好,免除一切費用。”
“這樣做,有個好處,防止跑單,當然,生意之道,千變萬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說的這些,你可明白了?”
陸嬌嬌說完話,看向周懷民,卻見他正拿著紙筆,奮筆疾書地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