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偉的青銅巨門向左右拉開,似乎青銅城內本身就已經(jīng)被灌了水,所以吸力不是特別大,三人還能勉強留在墻外,
亞紀看著門后的黑暗世界,忽然感覺到了寒冷,足以摧毀人的、世界邊緣的寒冷。
她有些害怕,握緊了一直沒有松開的手,
路明非回頭對兩人笑笑,對著麥里開口,
“曼斯教授,既然門已經(jīng)打開,我想也用不著葉勝師兄與亞紀姐了,而且,”
路明非頓了頓,看著始終拉著手的兩人,
“我實名舉報他們違反校規(guī),在水下作業(yè)中還卿卿我我,所以他們不能執(zhí)行此次任務,建議由S級專員獨立完成。”
曼斯教授沉默著看著大屏幕里的三人,他沒理由答應路明非的要求,可事情到如今真的還能聽他的么?
他最后無奈還是選擇向昂熱作了匯報,
校長接通電話后表示,一切都聽明非的安排就好。
葉勝與亞紀翻上船舷時,塞爾瑪已經(jīng)在等候,她不顧雨水幫助兩人脫掉了腳蹼與潛水服后三人一起回到了前艙的指揮室,
曼斯教授正叼著雪茄獨自站在大屏幕前,
清晰的投影還原了路明非的視野,
他對著屏幕喃喃自語,“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巨大的青銅齒輪相互咬合交錯著,路明非覺得很像小師妹送給自己的波濤菲諾,
他游過了一個個金屬圓盤終于成功登陸到了有氧氣的地方,塞爾瑪正在實時的對他報告空氣中的各種氣體含量,
“空氣中的含氧量很低,勉強達到了呼吸的標準。”
路明非聽到這話直接就將面罩掀開掛在身后,戴著這玩意實在不舒服,
他吸了口氣,空氣中明顯帶著青銅的酸澀感,還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
想著葉勝分別前與他指明的位置,他邁步前進,
對于趕走葉勝與亞紀他心里是有著計劃的,這兩人在這自己確實沒辦法做出些偷雞摸狗的行為,雖然他也沒想好卵到底怎么解決,
小師妹的意思是就正大光明的交給秘黨,
到時候她在學院里燈下黑,直接去偷就好了。
路明非抬起頭,用手電照向上方,仰望這個空穴,空間巨大得彷佛一個巨人的宮殿,穹頂上刻滿了古老的花紋,那是一株巨樹四散的枝葉,葉片和枝條彎曲成無法解讀的字符。
“龍文!”曼斯教授通過屏幕觀察著路明非的視野,
他興奮的搓著手,雖然看不懂,但他很明確的知道這是一份珍貴的財寶,
“塞爾瑪,快備份!這可是無價之寶!”
路明非在青銅鑄就的城市里七拐八拐,始終向著目標方向前進,
看著那一間間青銅屋子他不由胡思亂想,作為諾頓陛下的臣民們日子估計不見得好過,
房子的格局從出現(xiàn)那一刻起就被永恒的固定了,想改點裝修都不可能。
路明非繞過了住宅區(qū)踏上了一條青銅甬道,甬道兩側站著數(shù)不清的青銅雕塑,都是些身著古代衣冠的人,官員或者武將,手捧牙笏,唯一不同的是,從袍服和甲胄領口中伸出的,是細長的蛇頸,這些官員的頭,都是眼鏡蛇似的蛇頭,滑稽的是有的蛇頭上還扣著帽子。
看見甬道路明非就確定了,這確實是通往尊貴的諾頓陛下老巢的道路,他心里滿滿的興奮,這可太棒了,又能撿東西了,希望慷慨的諾頓陛下體諒他的不容易,青銅器啊!只要有人敢收他路明非可就發(fā)達了。
在路明非踏入甬道的一瞬間,兩側所有的雕像同時面向他鞠躬,姿態(tài)端正的就像迎接帝王回宮的臣子,無可挑剔的禮儀,
路明非皺著眉頭穿過了甬道,心里還有些緊張,任誰在這種環(huán)境下給一幫看上去是死物的雕像鞠躬都會害怕的好嘛。
一直到路明非走過很遠之后,雕像們才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平視前方,白銀鑄造的瞳孔中閃爍著冷冷的銀光。
路明非順著神道一路走到了大殿的最深處,寬廣的大殿內隨著他的行走一盞盞童男童女造型的燈座無聲的亮起幽深的火焰。
燭火照亮不了的角落深處,一團黑暗扭了一下,路明非身后牽著的通信線瞬間被切斷,
“你跟了我一路了,怎么這會兒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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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曼斯教授很是焦躁的看著變的花白的屏幕,很無力的拍著金屬臺面,通信的突然斷開讓他想到了10年前的格陵蘭冰海事件,
“船長…”塞爾瑪擔憂的看了一眼曼斯教授,
葉勝與亞紀對視一眼,默默離開了指揮室準備去將剛脫下的潛水服再穿起,
“都別急,別急…”
曼斯教授說著別急,自己卻一直緊盯著屏幕,嘴里叼著的雪茄給嚼爛了都沒發(fā)覺,
“我先跟校長匯報一下。”
路明非手里的斬魄刀綻放出一層層深紫色的電光,
隔著空氣中飄離的電火花,他靜靜地打量著對面的...美女?
確實很漂亮,高挑的身材,修長挺拔的雙腿,黑色的馬尾高扎,兩鬢特意留長的鬢角拖到肩部,再配上玫色的眼影,活脫脫一個劍道少女,
美女訕笑了一下,果斷的把剛剛割斷通信線的匕首像是丟垃圾似的扔在了青銅鑄就的地面上,雙手高舉做投降狀。
“饒命,饒命啊,隊長別開槍,自己人!”
路明非眉頭一皺,臉色一擺,
“怎么每個女人都跟我說是自己人,別開槍?”
劍道少女高舉雙手,退后兩步表達自己沒有惡意,“真是自己人,我是被派來協(xié)助你的。”
兩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露出誠懇的光,
“說,到底是誰派你來跟著我的?”
“不老實交代的話,別怪我...桀桀!”
路明非隨口跟她逗弄著,心里默默盤算著彼此之間的距離,
他一邊說著爛話一邊又往前走了兩步,
女人剛想開口說話時路明非已經(jīng)瞬步出現(xiàn)在了她身后,
不管如何,在這種危險的環(huán)境里,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話,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紫色的斬魄刀無情的斬向女人修長白皙的脖頸,這么漂亮的一顆腦袋,砍下來應該很丑陋吧,
可惜了。
“咦?”
金鐵相交之聲在大殿深處回響,
“居然擋住了?小看你了。”
在斬魄刀即將斬下女人頭顱的一瞬間,一把長刀很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女人手心,
突兀到路明非都沒有發(fā)覺,這讓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果然...
女人擋住路明非一擊后心有余悸的喘了兩口,一只手緊緊捂著高聳,
喘勻了氣馬上大呼道,
“我是‘老板’安排來的,還有暗號!老板說你一聽就知道了。”
“暗號?什么暗號?”
劍道少女難得的臉色一紅,挺了挺高聳,“暗號是,是嫂子的大還是麻衣的大?”
“麻衣是我,我叫酒德麻衣...”
路明非沉默了...
他徹底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能想出來這種暗號,還喊嫂子的,除了路鳴澤也沒有別人了...
不過眼下兩人僵持在這也不是個事,耽誤自己工作,船上老聯(lián)系不到自己肯定會出問題的。
“我知道了,你把刀放下來吧!”路明非一臉誠懇,盯著自稱酒德麻衣的女人說,
他突然想起酒德這個姓氏聽的有些耳熟,亞紀姐好像就是這個姓氏吧?
無奈路明非已經(jīng)在酒德麻衣面前完全失去了信任,這是一個一覺醒就能出去搶劫,上一秒還在說著爛話下一秒就能揮刀斬下頭顱的無情之人啊!
她滿臉警惕一點也沒放松,緊緊握著‘老板’于千萬里之外隔空賜下的神器【布都御魂】。
路明非努力回憶起幾年前自己的樣子,把眉毛耷拉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衰仔模樣向前走了兩步誠懇開口,
“真的,你相信我吧!把刀放下我們聊聊!”
酒德麻衣順著路明非的步子也退后兩步,長刀橫在胸口,“別!你別動!就這么遠聊聊就好了!”
路明非看一時也沒好的下手機會只能暫時作罷,停在原處遠遠開口,
“那路鳴澤叫你來干嘛的?”
“我們原本就一直都在附近,老板同時安排了一支香港打撈隊伍在一旁給秘黨施加壓力,好讓計劃能迅速進行,
至于我,”
酒德麻衣下意識的想拋個媚眼結果想起了眼前人可能完全對美色沒興趣只能無奈作罷,她接著說,“我是被派來輔助你完成任務的同時,來回收【七宗罪】的。”
路明非點點頭,他想起來了,路鳴澤是對他提到過這把武器,青銅與火之王之王為了屠殺兄弟姐妹而專門打造出的武器,
說是準備帶走再賣給秘黨,那看來麻衣還真是路鳴澤派來的了。
“那你怎么現(xiàn)在才冒出來?”
麻衣苦著臉,“還不是你走的太快了,再往前就要到咱們諾頓陛下的寢宮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先跟你溝通一下,而且...”
酒德麻衣明亮的眸子還是沒忍住眨了一下,“路明非你也不希望...我們的對話被學校聽見吧?”
路明非一愣,“原來你也看日本片啊!”
酒德麻衣頭一撇很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本來就是日本人!”
“也是,你說的有理。”路明非點點頭,他覺得麻衣說的很有道理,原來這句話都是日本人的種族技能了,真厲害!
麻衣咳嗽了一聲,見路明非將注意力轉到自己,又退后一步開口,“老板要我提醒你一下,現(xiàn)在在寢宮里的卵里面只有一個人,諾頓陛下本人并不在這里。”
路明非皺起了眉頭,“他為什么之前不說?又有什么陰謀詭計?”
酒德麻衣聳了聳肩膀,很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就是個打工的丫鬟,老板怎么說我就怎么辦咯~”
“并且咱們偉大陛下的弟弟還沒到復活時間呢,繭是一種很完善的保護機制,沒有一些特別的材料配合這會兒咱們是打不開的。”
“你的意思是?”
“老板有一個計劃,但是他說要尊重你的意愿,給你選擇的機會,這是你們彼此的讓步。”
讓步么...
“說說看。”路明非面無表情的問道。
“一個在我看來也非常瘋狂的計劃,你應該已經(jīng)知道了哪怕是龍王,每次復蘇到恢復全部實力也要經(jīng)過一個無比漫長的時間,這個時候就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
麻衣頓了頓,仿佛也在為老板的邪惡計劃而感到害怕,她接著說,
“老板的計劃是讓你把這顆龍卵帶給秘黨,然后讓偉大的諾頓陛下吞噬他的弟弟成為一位真正的君主,
并在王座還沒坐熱乎的時候,直接將他殺死在王座上,那樣你會得到一具無與倫比的龍骨十字,據(jù)老板的測算,這副龍骨能足夠支撐你女朋友跨過虛弱期,直接變成完全體的君主。”
酒德麻衣說完了一長段話以后自己也在想,任何一個正常人知道了龍的弱點后第一時間想的都應該是將虛弱期的龍王直接殺死,可老板真是如此的邪惡,如此的可怕,如此的僭越,
這個世界上想殺死龍王的很多,有能力殺死龍王的人很少,
有這個能力并且知道龍王是雙生子這個秘密的人就更少了,
在這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人里更不會有人瘋狂到主動促進龍王吞噬兄弟,再去殺掉一位真正的君主,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事是老板不敢做的。
路明非沒說話,默默的權衡著利弊,他與小彌本來的計劃也是將龍卵帶回去交給秘黨,自己在從中渾水摸魚,原定計劃是偷,
現(xiàn)在路鳴澤給出了一個更高難度的挑戰(zhàn),但是相對的獎勵也翻倍了。
還是要再觀察觀察,秘黨與路鳴澤都不可信。
路明非思考完利弊后抬起頭笑著對麻衣說,“你們老板就這么相信我能干掉一只融合后的君主?”
酒德麻衣的神情一下嚴肅起來,仿佛此時老板就站在她身后盯著似的,
“老板說,屆時他會親自出手。”
兩人談妥了之后在寢宮前的最后一道岔路口時分別,
酒德麻衣離著路明非足足五米遠,很開心的說了一句,“那么我就告辭了,還得去把七宗罪帶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