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
帶著精致妝容的女孩站在太陽照不到的地方低著頭靜靜看著床上沉睡著的昂熱。
老人沉睡得如此深沉,無法回應她的呼喚。
房間內(nèi),除了她淺淺的呼吸聲,只有監(jiān)控儀器發(fā)出的冰冷而規(guī)律的嘀嗒聲。
“我不想失去你。”女孩自言自語地呢喃著。
“自從父親去世之后,我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
“我不想失去你。”女孩重復道。
女孩緩緩摘下了面紗,露出了一張精致如雕塑般的美麗面龐,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悲傷、無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如果你的愿望是保住這所你親手建立,看著成長起來的學校,那么我會幫助你做到。”
老人只是沉默以對。
伊麗莎白笑了笑,臉色蒼白。
她轉身從房間的陰影中走到了陽光下,讓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
窗外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大樹,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再遠處是一片紅的鮮亮的楓樹林。
突然,伊麗莎白很想在躺椅上休息一會兒。
“應該會很舒服吧?”她自言自語道,脫下高跟鞋,輕輕地放在一旁。
她慢慢地走向躺椅,坐了上去,身子一點點放松,緊繃的神經(jīng)也逐漸舒緩。
在親人面前,她不需要再偽裝那個堅強、無所畏懼的自己,她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備和偽裝,真實地面對自己。
伊麗莎白雙手環(huán)抱住膝蓋,慢慢地放松身體,讓脊背完全靠在躺椅上。
她閉上眼睛,終于卸下了所有的疲憊和憂慮,沉沉的睡去。
“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啊,麗莎。”
沒有一絲皺紋的手緩緩從陰影中伸出,輕輕拿起一旁的毛呢毯,小心翼翼地蓋在了伊麗莎白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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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醒來時夕陽已走到了盡頭,天邊只剩下一抹淡淡的余暉。
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迷茫地望著窗外那逐漸消失的光芒,從一場難得的美夢中醒來。
她看見了蓋在身上的毛毯,長期以來的高壓生活讓她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巨大的驚喜,
她踉蹌的從躺椅上下來,
“是你么...昂熱?”
老人一如既往的沉默。
“我真是睡糊涂了!”平日成熟的眼神里難得的透出了符合她真實年紀的俏皮,
“你要是能醒過來就好了,不過在你醒來之前,我會為你守護你的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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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食堂垮塌,臨時食堂被副校長認為不夠上檔次,不夠讓校董會調查團體會到卡塞爾全體師生的熱情,
他大開一言堂,強勢決定招待晚宴就定在泳池,反正還沒重新灌水,空著也是空著。
然而,對于伊麗莎白來說,這一切似乎與她無關。
她對泳池燒烤不感興趣,更不想?yún)⒓舆@無意義的聚會,
于是,她婉拒了副校長的邀請,獨自一人在校園里閑逛。
伊麗莎白前20年的人生與龍無關,她的父母一直希望她遠離混血種社會的紛擾,所以她從未接受過卡塞爾的教育。
她的夢想不是屠龍,而是想當一名畫家,她最終選擇了皇家美術學院,選擇沉浸在藝術的海洋中。
在她20歲那年,父親意外空難去世,作為獨生女的她被迫承擔起維系家族的重任。
無憂無慮的女孩被埋葬于那個冰冷的冬天,取而代之是用冷硬與干練來武裝自己的女校董。
從年齡上看,她與大四的學生相差無幾,然而刻意打造的成熟妝容與打扮卻讓她在這所充滿活力的校園中顯得與眾不同,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正值用餐時分,路過的學生無一不被她初見的驚艷所俘虜,這種眼神她早已習以為常,并不在意。
可…這種眼神轉瞬即逝,緊接著,不少學生投來的目光中,似乎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就像是在審視一坨精心雕琢后的水晶大便?
她不知怎得突然想到了這個形容詞。
即便學生們認出她的身份,難道不應該是崇敬中帶著些許敬畏嗎?
伊麗莎白搖搖頭不再多想,這樣也好,少了許多來騷擾的蒼蠅,畢竟今天她獨自造訪卡塞爾,身邊沒有保鏢跟隨。
她沿著兩旁聳立著高大紅杉的小徑漫步,最終抵達了湖邊。
此刻的夕陽已接近尾聲,僅留下一抹余暉在天邊頑強地徘徊。
湖邊的樹上掛起了一串閃著溫暖光芒的燈,年輕男女們正無憂無慮的坐在湖邊喝酒聊天。
伊麗莎白身著盛裝,仿佛是從一場慈善晚會上走下來的名媛,她自覺與這悠閑自得的氛圍格格不入,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她特地選在飯點時分出行,本以為能避開人群的喧囂,卻不曾想這里依舊雜亂紛擾。
眾人的視線紛紛聚焦在她那張被紗巾輕輕遮掩的臉上,她禮貌地頷首示意,準備悄然離去。
人群中的一個男生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認識這個人。
自從得知昂熱昏迷,弗羅斯特主導校董會派出調查團時,她就以自己正好在美國的理由,要求加入調查團。
來的路上她就做好了功課,這是她的獨自掌管一個大家族培養(yǎng)的習慣,任何事情都要把工作做在事前,這樣會給下屬高深莫測,無所不知的感覺。
路明非...
秘黨現(xiàn)在最火熱的新星,戰(zhàn)力被老家伙們譽為秘黨第一,只是一直被昂熱藏著掖著,最近才公之于眾。
男孩很敏銳,注意到了她的注視,他抬起頭,目光與她交匯了一瞬。
伊麗莎白本以為他會禮貌的點點頭,或是舉起手中的酒杯遙遙敬一杯,
這個年紀的男孩總是這樣,熱情洋溢又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對美麗女性的注視總是渴求,急于展現(xiàn)自己。
沒想到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毫不猶豫地轉過頭去,繼續(xù)與身旁的朋友交談。
伊麗莎白突然不想走了,她走到了年輕的男女身邊,出于女性的直覺,她在幾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中一眼看見了那個最漂亮的。
“路明非同學,我有點話要與你聊一下,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