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帶著昂熱參觀了一下自己的小小莊園。
皮鞋踩過凍結的稀疏草地,發出一陣咯吱聲響。
昂熱今天穿了一件毛呢大衣,依舊還是帶著手套與圍巾,包裹的嚴嚴實實。
路明非偷眼打量,奇了怪了,芬格爾不是說校長重度燒傷后恢復了么?
都恢復了還穿的這么嚴實干嘛?
昂熱似乎沒注意到路明非的打量,隨他進屋后,昂熱送上了自己的禮物。
“恭喜你喬遷新居了,明非。”
接過兩瓶甜酒,路明非從冰箱里制冰機里夾出兩塊冰塊,倒了一點威士忌遞給校長。
冰塊在透亮的玻璃杯中搖晃,
昂熱一口飲盡。
“這就是你們中國人說的成家立業了吧?”
“這才哪到哪啊校長,我還想為秘黨,為學院再立新功呢!”
路明非拍拍胸脯,豪言壯語道,“而且這不才買了兩套嘛,下一目標,紐約!”
“哈哈哈哈!”昂熱發出一陣爽朗笑聲,“走吧明非,帶你看看我的新車?!?/p>
昂熱領著路明非出門。
鐵門外停著一輛嶄新的奔馳S65。
“哇!”路明非發出驚嘆,不得不說,這黑色的流線車身,S級獨有的大氣感加上AMG的超絕動力,這是一臺完美的車。
而且,看著站在駕駛座旁的昂熱,路明非不得不承認,這車就是為他而生的,西裝暴徒,絕對的西裝暴徒!
但是...它是S級別,自己也是S級...也很配啊...
路明非繞著車轉了兩圈,嘖嘖稱奇,就差把“想要”兩個字刻在臉上了。
兩人上車后昂熱點火,“嗡”的一聲,發動機的澎湃動力聽的路明非心里直癢癢。
滿臉笑意的開口,“校長,跟您商量個事唄?”
“要是說要這臺車就免了。”
......
路明非不說話了,想拉開車門回家。
昂熱無奈。
“不白拿你的,我的G55跟你換,怎么樣?絕不讓老實人吃虧??!”
“明非我覺得這個車更適合我這種年紀的人開,你年紀輕輕,開這個太厚重了?!卑簾衢_始解釋。
可是路明非完全不想聽。
昂熱倒不是舍不得錢,主要是剛拿到手還沒過足癮,他想了想接著說,“聽說明年要出S63了,那個更適合年輕人一些?!?/p>
“校長你要送我么?”路明非對這狡猾的老頭從來不客氣,這TM是你欠我的,我干嘛要客氣?
得到了校長無奈的保證后路明非這才偃旗息鼓,心滿意足的靠在座位上。
從兜里掏出細雪茄給昂熱點了一支以示敬意。
昂熱叼著雪茄,似乎心情有些不愉悅。
拐上公路后油門踩的飛快, 5米多長的鋼鐵怪獸像一條黑色的劍魚,靈活的在車流中游走。
雖然這幾天有鏟雪車除雪,可地面仍然帶著濕滑。
昂熱仿佛毫無所覺,油門一直保留在最深處沒有松過一絲。
6.0十二缸的發動機帶來的澎湃動力將路明非緊緊壓在座位上不得動彈。
“爽!”路明非怕高,可確實是不怕快車,相反他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一路大呼小叫的駛向目的地。
“所以,校長你要帶我去的就是那索什么比拍賣會?”路明非大概看了一眼手上的資料,沒仔細看,因為根本買不起。
昂熱開啟了時間零,路明非隱約看見了一絲淡藍色的球形領域擴張,包裹住整輛汽車。
“校長,你這樣開車我感覺一點不刺激吧...”路明非吐槽道。
開了時??橙舜_實挺爽,很有一種作弊的美感。
可開了時停超車...遠沒有純粹的暴力駕駛來的快活,還不如后面裝兩氮氣呢。
“索斯比?!卑簾峒m正道。
“那校長您要去的意思是?”
“只是露個臉而已,沒什么事?!?/p>
“隨著諾頓入侵了卡塞爾,當時那么多學生目睹,這件事想遮掩也遮掩不住。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有龍王蘇醒了,而且很有一部分人,開始懷疑秘黨的能力了?!?/p>
昂熱憂心忡忡地表示,這并非空穴來風。
近兩個月來,執行部在全球執行任務時遭遇的抵抗與挑釁明顯增多,與往年同期相比,數量顯著上升。
這一跡象無疑說明了秘黨的威懾力正在逐漸減弱。
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們需要推出一個新的代言人,一個新的風向標,向全世界宣告秘黨的存在和力量,展示他們不僅有昂熱這樣的領導者,下一代也有優秀的繼承人。
然而,對于路明非這樣的“人龍茍合”的大人奸來說,他完全理解不了這份沉甸甸的使命感和榮譽感,換成學校里的任何一個學生,如果有機會能被秘黨樹為典型,恐怕打破頭都要爭取。
他只是心中暗自嘀咕,昂熱這個老家伙是不是又把他當槍使了?
“校長,我不喜歡拋頭露面的??!”路明非有些無奈地說道。
“晚了。””昂熱淡淡地回應,同時踩下剎車,汽車穩穩地停在了目的地——芝加哥市政歌劇院。
燕尾服白襯衣的侍者不懼嚴寒,恭敬的彎腰打開了車門,
車內走出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高領毛衣與白色羽絨服的...大學生?
侍者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在如此奢華,如此高端的場所居然會有人穿著羽絨服就來了。
看看周圍吧,香車,美女!
貂皮面紗,刺繡襯衣,百達翡麗。
哦,大學生倒是帶了手表,萬國最低端的波濤菲諾。
侍者的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到了重點。
可是職業操守還是讓他恭敬的迎了上去。
一把車鑰匙凌空飛了過來,侍者像是有感知般伸手準準接住,路明非懷疑他以前是不是干過守門員。
“麻煩你了?!卑簾崂@過車頭往侍者手里塞了一張紙幣。
“這是我的榮幸,昂熱先生?!笔陶吖Ь吹鼗貞馈?/p>
昂熱帶著路明非踩過紅毯,穿過華麗的甬道,
他不時的停下與碰見的富豪點頭致意,遇到貴婦往往會停下交流幾句,并向大家隆重的介紹秘黨的明日之星。
滿臉和煦微笑的路明非送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如開屏孔雀一般的貴婦,就像是過年時被家長拉著介紹給親戚的小學生一樣,
“校長,您也沒說這個索什么比拍賣會這么隆重啊,我感覺他們像是來參加慈善晚宴或是奧斯卡頒獎禮的?!?/p>
羽絨服與運動鞋的他就是今晚最靚的仔。
昂熱微笑著與對面蒙著面紗的女人拋了飛吻后低聲對路明非說,“沒事的,明非,你只需要露面就好了。”
“龍終究是只看實力的物種,你的血統就足以獲得一切的尊重,皮囊只是表象而已。”
是嘛?路明非很是懷疑昂熱的說法,覺得他是在忽悠自己。
畢竟昂熱老頭自己穿的西裝筆挺,頭發還抹的锃明瓦亮,胸口還別著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這幅尊容實在是沒什么說服力。
巨大的穹頂吊燈在歌劇院正中垂下,閃著讓人目眩神迷的曖昧光芒。
昂熱帶著路明非走向了前排的座位,路明非注意到似乎沒有人坐在他旁邊,有那么一兩個貴婦本想湊近的,可看見他之后下意識的又走開了。
難道羽絨服就這么受人鄙視么???
路明非有點生氣,這不看不起人嘛!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漸將寬廣的歌劇院填滿,路明非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
“校長校長!”
“怎么了明非?”
“我才想起來,這家拍賣會什么來頭?諾頓還活著呢!他們就敢拍賣【七宗罪】?”
昂熱微笑著解釋道,“哦,他們并不知道?!?/p>
“我與北美混血種達成了一些小小的協議,刀劍是誘餌,諾頓是獵物?!?/p>
“我和你則是埋藏在陷阱中的尖刺。”
“那這些人呢?”路明非輕聲問,目光掃過那些花枝招展的貴婦與看上去彬彬有禮的富豪。
“掩蓋誘餌的雜草?!卑簾崧曇衾潇o的可怕,夾雜著冬天的寒冷。
路明非知道校長的變化在哪了,以前的他哪怕真是這么想的,可是絕對不會如此正大光明的說出來,可現在...
“我們不確定諾頓會不會來,當然我很希望他來?!卑簾嵛⑿χf道,“不來也沒什么事,首要目的還是要拿下【七宗罪】?!?/p>
“集中精神,明非,要開始了?!?/p>
路明非抬起頭,燈依次熄滅,最后只剩下穹頂中央的巨型枝狀吊燈還亮著。
演出即將開始,白衣侍者在走道間經過敲響串鈴,賓客們對談的聲音低落下去。
大幕抖動,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女士們先生們,索斯比定向拍賣會將在五分鐘后開始,我是這次的拍賣師,請握好你們的號牌,不要錯過你們心儀的東西,因為接下來我們將競拍的東西,每一件都獨一無二。”拍賣師頓了頓,“那么現在,天黑請閉眼?!?/p>
“每次都是這種無聊的把戲,但人們總是樂此不疲?!卑簾岬吐晫χ访鞣钦f。
兩人都沒閉眼。
路明非不理解,可下一刻就懂了!
“天亮了!諸位!”
所有人在同一刻睜眼,一瞬間仿佛歌劇院中重又燈火通明,但是照亮這里的不再是水晶吊燈,而是……數百對金色的眼瞳!
路明非點點頭,原來從賓客到侍者,這里就沒有一個純種人類,全是小龍人。
“校長,你不亮亮相么?”路明非好奇道。
昂熱搖頭,“我怕亮出來把他們嚇死。”
路明非心說老家伙還挺會裝,這種時候還不忘說騷話。
“明非,很多人可是在關注著你,你不...亮亮相么?”昂熱側頭開口。
“校長,我十八,你一百三了。咱們平均年齡70好幾了,再玩這種幼稚的游戲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哈?!卑簾岚l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在安靜的歌劇院中格外引人注視。
“你說的對,明非?!卑簾岵辉賵猿?。
拍賣會有條不紊的進行。
一開始路明非還會為那些拍品拍出的價格感到驚嘆,可漸漸也就麻木了。
反正自己也買不起,錢也落不到自己口袋,感嘆有什么用呢?
他覺得有些無聊,閉著眼睛開始假寐起來。
在幽暗的角落,窺探的目光如狼似虎,緊緊鎖定著那位被譽為秘黨明日之星的年輕人。他們試圖從每一個細微的舉動中,剖析出他的習慣與性格,但這一切似乎都是徒勞。
“不用看了。”高背牛皮椅上,正靠著一個穿著一身定制銀色西裝的男人,男人身形健美,西裝貼身并不顯得臃腫,反而越發顯出健壯的身材。
男人靠在椅背上,雙腳敲在長條桌上,正對著主位上的干癟老頭開口。
戴著圓框眼鏡牛皮卷沿帽的干瘦老人正聚精會神的打量著監控里的畫面,他看起來就像是個退休的德州騎警,帽子上還佩著磨損的警徽。
“不得不說,你跟我們副校長真的很像,你長寬再各加個30公分,你們兩簡直一模一樣。”
男人好笑的開口,銀色西裝下的是...芬格爾。
老人起身給芬格爾倒了一杯酒,搖搖頭說道,“你怎么不帶著你那搞笑的面具?我記得你已經帶過黑武士的面具與黑絲襪了。我還在期待你這次會給我帶來什么樣的驚喜?!?/p>
“沒想到你這么大年紀還喜歡COSPLAY,口味獨特!下次我帶小澤的面具好了!滿足你!”
芬格爾搖晃著酒杯,金黃色的酒在酒杯中蕩漾,他一口飲盡。
“弗拉梅爾導師么,說起來也已經很多年沒見了,他一直窩在卡塞爾里從不出門。”
“是啊,他是個老年宅男。”
老人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了那位秘黨明日之星身上。
“說說吧,我對你這位室友很感興趣?!?/p>
“全世界都對他感興趣,正面擊殺了兩只次代種的男人,雖然校董會內部有些不同的聲音,可他是能與龍王對視而毫無畏懼的男人?!?/p>
芬格爾舉起空酒杯,示意老人再給他加一點,“其實要我說,你們對他的揣測都沒什么意義?!?/p>
“在我看來,他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大一學生。”芬格爾補充道,“我說的普通并不是指他的戰斗力,而是他的性格。他會認真上課,也會逃課;會喜歡漂亮的姑娘,也會有自己的小情緒。這些還不夠普通嗎?”
老人聽后,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真的會用‘普通’來形容這樣一個實力強大的年輕人?”
“沒錯,這些都證明了他依然保留了相當大的人性不是么?至少就我看來他完全不像一個混血種。你要知道,哪怕是C級的混血種,面對普通人時的優越感都藏不住。”
“當然,如果真要說他有什么特別之處的話,那就是他從不睡懶覺,每天都按時起床。怎么樣?這算不算很厲害?”芬格爾抿了一口酒,臉上露出優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