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自然有鬼,
在社會主義國家里肯定不存在,可是日本是真的有“鬼”。
他們并非真正的鬼魂,而是被同族排斥、背負著“鬼”之惡名的特殊人群。他們否認自己是鬼,只是血統(tǒng)中流淌著與眾不同的血液,讓他們成為了眾人眼中的異類。
“鬼”散落于各個地區(qū),隱藏在深山中,也可能就是大街邊與你擦肩而過的那個人。
與零星活動的“鬼”不同,大部分的“鬼”有兩個集中的區(qū)域,兩個“家”。
一個家,是被鐵絲網(wǎng)緊緊圍困的深山之地,那里是他們被囚禁的牢籠,被24小時嚴密監(jiān)控,每天按時接受心理測試,只能抬頭仰望那自由的飛鳥,向往著外面的世界。
而另一個家,則是他們心中的向往——猛鬼眾。
這是一個極端暴力恐怖組織,他們邪惡、暴力,無惡不作,被世人唾棄。然而,對于這些失去了一切希望與羈絆的“鬼”們來說,猛鬼眾卻成了他們唯一的家。
在這里,他們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共同的目標,也找到了生存的意義。
還是在那個溫泉會館里,不同的是當時美麗的楓葉已零落成泥被壓在泥土之中,混著雪水變的漆黑骯臟。
“小山隆造死了。”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死于源稚生之手。”
“簡單的投放任務,你為什么要派他去,是因為你已經(jīng)把他的利用價值吃光了么?”
連續(xù)的發(fā)問,可被問話的人似乎并不想回答。
發(fā)問的人也似乎并沒有一定要得到答案,只是好奇心作祟罷了。
風間琉璃,猛鬼眾的二號人物——龍王,他一直在試探著王將。他懷疑王將除了小山隆造之外,還有其他人手在進行科研活動。然而,即使他是猛鬼眾的核心成員之一,許多秘密也仍然對他保密。王將就像是一個謎團重重的怪物,每當風間琉璃以為自己已經(jīng)看透了他的本質時,王將總會展現(xiàn)出新的面貌,讓他感到震驚和不安。
“噓!聲音輕一點,別吵到它!”
王將低聲呵斥了風間琉璃一句,沉醉的搖晃著手中的試劑瓶,仿佛握著的是整個世界的奧秘。
瓶中的液體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那是一種如夢似幻的色澤。風間琉璃瞪大了眼睛,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血液。那金色的液體中,有無數(shù)微小的氣泡在翻騰,每一個氣泡都像是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星辰。
“看來你的變態(tài)程度越來越深了,對著一瓶血液也能如此陶醉。”
風間琉璃冷聲道,他還是在試探,他希望王將能將這瓶血液的秘密告訴他。
這瓶血對他一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王將雙手捧著試劑瓶站起,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虔誠與敬畏,仿佛那瓶中的是傳說中的圣杯。
他緩緩開口:“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整個日本所有人的性命加起來也無法與之相提并論,這就是我們一直追尋著的進化路中最后的引航標。”
“這是圣杯?”風間琉璃震驚地低語,“這是初代種的胎血?”
王將點頭。
他原本對這瓶莫名出現(xiàn)在猛鬼眾總部,點名要送給親愛的王將的禮物充滿了戒心與恐懼,不知道什么人掌握了他的行蹤并送來了這份禮物。
但所有的疑惑與驚懼在接觸到這瓶血液的瞬間都煙消云散了。
他感受到了那種無與倫比的珍貴與神圣,仿佛手握宇宙的力量。
王將忍耐了很久才將自己想要將它一口喝下去的欲望壓了下去,這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目標遠不止于此。
他不停的寬慰著自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了下來。
“呵呵。看你的眼神,你也能感受到那種致命的吸引力吧?你想要它么?”王將的視線終于轉到了風間琉璃身上。
風間琉璃緊緊盯著那瓶金色的液體,但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將目光移開。
王將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不要心急,這個本就是留給你的。”
“我已經(jīng)夠老了,這個對我又有什么用呢?它不足以讓我,讓我們都得到進化,多活幾年?這并不是我的追求。”
王將輕輕把試劑管放入一個精致的手提箱中,然后蓋上箱蓋,“不說這個了,說回小山隆造吧。”
“他不過是我們推在臺前的一個靶子,用以在關鍵時刻迷惑蛇岐八家。現(xiàn)在我們有了這個,”他指了指手提箱,“他的使命就已經(jīng)完成了。”
風間琉璃冷笑,“又是一個被你啃噬干凈的殘渣血肉么?”
王將坦然承認:“確實如此。”他輕輕一笑,繼續(xù)道,“我教過你不止一次,這個世界就是個人吃人的世界,有的人吃肉,有的人吃的是價值。而我們,選擇全部都要,要把他們敲骨吸髓,榨干每一絲價值之后,哪怕是尸體也有要利用上,這才是我們的價值觀。”
“汲取他們血肉中的力量,用以補足自身,高位者肆意的奪取低位者的一切,這才是這個社會的本質啊!”王將似乎心情很愉悅,難得的又開始自以為是的說教。
他望著風間琉璃,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所以,當你覺得某一天,我這個老師的價值也已經(jīng)被你汲取干的時候,你自然也可以一刀斬斷我的頭顱,相信我,那個時候我肯定是微笑著被你殺死的,因為你已經(jīng)出師了,稚女。”
“我很期待那一天,還有,”風間琉璃冷著聲補充,“不要叫我…這個名字。”
王將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不一直都是這么稱呼你的么?還是我也要像那些愚蠢的人類女性一樣,稱呼你那可笑的藝名?風間琉璃?”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戲謔。
風間琉璃沒有理會王將的嘲諷,轉換了話題,“你往卡塞爾幾人身邊派了個女孩是為了什么?”
王將今晚難得的失了態(tài),他罕見的反問,“你不認識她?”
風間琉璃搖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將瘋狂的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有什么好笑的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看來我做了一件無意義的事。”王將搖搖頭,“櫻井小暮,5歲被判為高危血統(tǒng),紅色標,你應該知道紅色標記是什么意思。”
風間琉璃點頭,“一旦被判定有失控風險,立即處決。”
作為蛇岐八家的老對手,他自然清楚他們的規(guī)矩。
每一個從蛇岐八家成功逃出來的幸運兒都會復述一遍那個令人心寒的故事。
一旦被判定血統(tǒng)存在風險,無論是稚嫩的嬰兒還是年長的老者,他們都會被無情地從家人身邊帶走。在古老的神話年代,這些被判定為“鬼”的混血種會被投入無底的黑淵,那里沒有陽光,沒有希望,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死寂。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神話已變得模糊難辨。在有歷史記錄的年代里,這些“鬼”被判處終身監(jiān)禁。他們被關押在狹小的格子間里,孤獨地等待歲月的流逝。他們的生活被剝奪了所有色彩,沒有社交,沒有娛樂,只有無盡的等待和絕望。大部分人在這種高壓和孤獨的環(huán)境下都無法堅持到生命的盡頭。
也許是要感謝美國佬,二戰(zhàn)之后,在步入現(xiàn)代化社會后,他們這些鬼的日子看上去似乎好過了不少。
為了進一步細化管理,蛇岐八家還推行了色標模式。他們根據(jù)混血種失控的風險程度,將他們分為綠色、黃色、橙色和最為危險的紅色四個等級。理論上,如果混血種能夠一直維持在最為安全的綠色級別,他們有望在40歲時回歸正常的社會生活。
但據(jù)風間琉璃所知,這樣的案例從未發(fā)生過。
而櫻井小暮...這個女孩5歲時,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紀就被打上了紅色標簽...她的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被注定。
“是啊,她很厲害,在那種環(huán)境下離開了父母的照顧,一直活到了14歲,在她生日的那天成功逃離了那個“家”,加入了我們這個大家庭,可以說她是在我們這里長大的。”他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這是一個幼稚愚蠢的人類少女懵懂的愛戀故事,你確定你要聽么?”
風間琉璃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沉默著等待王將繼續(xù)。
“她主動找到我,提出想要進步,想要跟隨在某位大人身邊做事,我當然要滿足她啊,我要滿足我們所有人的愿望,卑微少女只想在心愛的人身邊,在崇拜的偶像身邊多待一些時間。我怎么能不滿足呢?”
王將的聲音在夜色中回蕩,時而高亢激昂,時而低沉婉轉,就像是在上演一出戲劇。而他,正是那舞臺中央接受萬眾矚目的主角。
王將嘆了口氣,語氣中似乎充滿了惋惜,很遺憾的開口,“但稚女你是知道的,我們猛鬼眾有規(guī)矩。這些規(guī)矩,很多都是你親自頒布并執(zhí)行的。比如,愿望必能得到滿足,但前提是要有對組織的貢獻。”
“我很慷慨的告訴她,想要達成她的心愿,就必須去做一個小小的任務。可悲的少女毫不猶豫的去執(zhí)行了,哪怕我要她將自己純潔的肉體奉送給一個毫不相干的男人。”
王將說到這里,再也忍不住狂笑起來,那笑聲在夜空中回蕩,驚得成群的飛鳥四散而逃。
鳥兒都似乎在害怕這個男人身上散發(fā)出的邪惡。
“這么做有什么意義么?”風間琉璃皺著眉問道。
王將的性格多變,時而儒雅博學,時而神經(jīng)質,陰險狡詐時比最毒的蛇還要可怕。但更多時候,他會做一些在風間琉璃看來毫無意義的事。
王將停下笑聲,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為了興趣,為了愛好,為了...滿足。我喜歡看戲劇,喜歡觀察臺上的木偶們被操縱著過完一生,同時我也在期待著他們能做出點不一樣的反抗。”
“就像稚女你喜歡表演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樂趣。”
“不過,櫻井小暮,我原先想的是她既然喜歡你,想要追隨著你的步伐,你們兩會不會暗中有所勾連,那我就該給她這個機會,可沒想到你居然不認識她,這就讓人有些失望了。”
他輕輕搖頭,仿佛在感嘆命運的捉弄,“想想那個畫面吧,當她帶著失去貞潔的身體和滿心疲憊回到心愛的人身邊時,年輕的男女們相擁在一起,互訴離別的衷腸。”
王將看著風間琉璃的眼睛,似在揣摩他的內(nèi)心,他繼續(xù)道,“可女孩卻再也無法獻上自己最美好的禮物,她會遭到男孩的嫌棄,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怎么樣,稚女?我編織的這幕戲劇還符合你的胃口么?”
風間琉璃低著頭,他對王將內(nèi)心的陰暗與惡心有了更深的認知,他不想讓王將發(fā)現(xiàn)他內(nèi)心深處的想法,這樣很危險。
“你沒有想過她活著回來的概率有多低么?”
王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那又有什么關系呢?猛鬼眾里從來不缺這樣的人。只要有我和你,猛鬼眾就會存在,我們才是真正的核心。他們...”王將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面具上的微笑變得更加邪惡,“只是養(yǎng)分而已。”
他接著補充道,“那個什么貢獻肉體的話也是隨便說說的,希望她沒有當真,我只是想在卡塞爾的那群人身邊撒個釘子,方便我們隨時了解他們的動向。”
風間琉璃沒再說話,他想要離這個惡心的東西遠一些,越遠越好。
提著刀直接走出了大門。
王將目送著風間琉璃離去的背影,面具下的眼神復雜難明。他低聲自語,“那么你會怎么做呢,稚女...是選擇繼續(xù)沉浸在這個充滿黑暗與欲望的世界中,還是去尋找那微弱的光芒,尋找真正的自我?”
王將很了解他,風間琉璃的內(nèi)心是復雜的,他既渴望力量,又厭惡這份力量。
他期待風間琉璃能夠做出自己的選擇,無論這個選擇是什么,都無法影響他為風間琉璃安排好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