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路明非靜靜地躺在床上,無聊的望向窗外。隔壁床的楚子航早已陷入沉睡,發出平穩的呼吸聲,但路明非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或許是因為之前龍女給的小小獎勵?
反正就是有些興奮,睡不著總得做點什么事。
窗外,雪已經停了,銀白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在榻榻米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如此詩情畫意,正是做刀禪的好時機。
這家旅店的條件相當不錯,房間內還備有香爐和線香。他起身點燃了三支線香,輕輕插在香爐中,放在月光下。隨著香煙的緩緩升起,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令人心曠神怡。
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
斬魄刀橫臥在膝蓋上,他雙手托住斬魄刀,
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吐出,盡量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
隨著呼吸的放慢,他正在進入賢者狀態。
就在他即將進入斬魄刀的精神世界時,熟悉而討厭的招呼聲響起。
“親愛的哥哥,最近有沒有想我啊————”愉快的招呼聲音被突兀地掐斷。
路鳴澤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等他睜開眼的時候,路鳴澤發現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被無盡的紫色雷光映照得如同夢幻般瑰麗的天空中,雷電恍若巨龍般狂舞,穿梭不休。
漫天的雷霆與碎石扭曲著形成一團。
路鳴澤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里應該是哥哥的精神世界。
他站在一塊巨石上遠眺,在雷光的最深處有一間院子似的宅邸。
“哼哼。”他哼了一聲,下一刻就已經出現在了院子里,區區精神世界而已,揮手可破,他可是精神世界的王?。?/p>
“哥哥——啊!”迎面而來的一道巨大雷電直接將所在的地面粉碎。
路鳴澤仿佛泡沫般破碎又重組,他出現在了院子的另一邊,隔著池塘看過去,對面的櫻花樹下,路明非正與一名穿著和服的女子坐在一起。
溫柔如水的女人面帶微笑,伸出的手掌正對著自己。
路鳴澤原本蓬松的頭發被電流擾動,刺猬似的一根根豎起。
他表面風輕云淡,心里卻很是詫異。
他...居然受傷了!
他居然在哥哥的精神世界里受到了傷害!這是哪里來的野女人!
“明非,需要我把他趕走么?”女人溫聲開口。
“可以試試!”路明非也發現路鳴澤似乎受傷了,這可讓他大為振奮,這還是第一次對這個魔鬼造成了傷害,可喜可賀??!
霆霓點點頭,穿著和服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已經貼在路鳴澤的背后!
纏繞著雷電的長刀劈向脖頸!
不愧是他路明非的斬魄刀!一樣的陰險!一樣的狡詐!
路鳴澤狼狽的滾了一圈,爬起身站穩,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痕,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個精神世界中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所傷,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恥辱。他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動反擊。
然而,霆霓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再次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路鳴澤的側方,又是一刀揮出。路鳴澤再次狼狽地躲避,但霆霓的攻擊卻如同狂風暴雨一般連綿不絕,讓他疲于奔命。
路明非看著魔鬼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舒爽。
難得路鳴澤遇到了對手。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提醒霆霓,“霆霓,別太過分了!打個半死就好,我還得跟他聊聊呢!”
霆霓聞言微微點頭,但她的攻擊卻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不要——小瞧我啊!概念武裝!人間大炮!”路鳴澤瘋狂地呼喚著,一座巨大的152MM加農榴彈炮突兀出現在院子的一角。
“焯!”路明非連滾帶爬的起身,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這種東西是怎么出現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的。
“得不到就毀掉!”路鳴澤滿臉瘋狂,“叫你在外面找野女人!一起死吧!哥哥?。?!”
他捂著耳朵,蹲在地上,拉動了手里的引火線。森冷的炮口瞬間發出一陣火焰,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整個小院在炮火的沖擊下瞬間崩塌。
霆霓反應迅速,她拉著路明非瞬間閃現到了院子外。然而,即便如此,她身上的精致和服也沾染了不少灰塵,顯得有些狼狽。
路明非看著倒塌的小院,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轉頭看向霆霓,身邊的姑娘一直沒說話,默默的看著小院。
路明非覺得大事不妙了,以他對霆霓的了解...
果然...她正緊盯著路鳴澤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殺意。
“明非,讓開?!宾蘩淅涞卣f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拔乙獨⒘怂?!”
“哎——”路明非長嘆一口氣,坐在地上默默的喝茶。
茶具是剛剛具現出來的,這是他的精神世界,想干什么不行?
身后不停地傳來大炮轟鳴聲與雷電的尖銳鳴叫。
兩人似乎打出了真火,整個小世界都在微微顫動。
炮火如同天罰一般瘋狂傾瀉,已經超越了物理的極限,每秒十發的速度令整個空間都為之震顫。每一發炮彈都如同熾熱的流星,劃破天際,最終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個深邃的彈坑,仿佛要將這片世界撕裂。
霆霓整個人化為一道電光,在場間不斷縱橫著躲避炮火的轟擊。
在炮火的間隙霆霓揮舞手中的長刀,一道道雷霆貫穿天空作為還擊。
紫色的雷電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軌跡,與炮彈的軌跡交織在一起,幾將天空撕裂。
雙方你來我往,打的不亦樂乎。
霆霓見一時半會兒似乎拿不下路鳴澤,心里越發焦急。
閃電鑄就的斬魄刀怎么可能溫柔如水呢?
溫柔只是偽裝的表象,內心深處則是永恒的暴虐!
她打出了真火,終于不再偽裝。
深紫色的眸子里雷電交織,身體慢慢漂浮起來,整個人化為一道虛影。
炮彈穿過她的影子落在身后的土地上炸出一個個彈坑卻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她將斬魄刀垂直向下,松手。
斬魄刀落入地面,被縱橫肆虐過的地面同水面般蕩起了一絲絲漣漪。
半空中的霆霓眼中蘊含著暴怒的雷電,深紫色的長發根根浮起。
“卍解...”
路鳴澤目瞪口呆的看著漂浮在天空中的霆霓,無邊的偉力讓大地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整個世界都在哀嚎著陷入崩潰。
路明非也無法維持鎮定了,將茶具一丟,瞬間出現在了霆霓身邊,他一把拉住了霆霓的手,“夠了!”
霆霓轉過頭,深紫色的眸子中雷電閃爍,但隨即便逐漸熄滅。她看著路明非,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目光掃過四周被打得千瘡百孔的大地,她微微低下頭,似乎有些歉意。
“明非...我...”霆霓輕聲開口,想要說些什么。
“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錯!”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落到一邊,“都打吧!打爛了大家都別好過!”
霆霓沉默片刻,然后低聲說道,“對不起?!?/p>
“你呢?不說聲對不起?”路明非橫了路鳴澤一眼。
“我為什么要說?呵呵,要不是哥哥你多此一舉插手,她就被我打死了知道嘛!”路鳴澤咬著牙死犟,其實剛才他還有些害怕,作為純精神體降臨的他,要是被打死了,那可真是...
哥哥的這個野女人,強的可怕??!
“說說看吧,又是什么事,每次我稍微閑下來一點,你就要來打擾我!”路明非無語的招呼路鳴澤過來坐。
他揮了揮手,整個世界瞬間恢復原狀,仿佛剛才的戰斗只是一場幻覺。
“明非...你...”霆霓不好意思的開口。
“算了算了,我還能跟你生氣不成?都是這個小王八蛋的錯!”路明非嘆了口氣,精神世界的重鑄并非沒有消耗,估計他明天睡醒就要被掏空了...
“我是小王八蛋,哥哥你豈不是老王八蛋了?”路鳴澤嘴上不服輸,身體卻很誠實的坐在路明非一旁。
路明非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開口道,“有屁快放啊!”
路鳴澤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著,“我本來是來告訴你個好消息的,誰知道會遇到這個怪女人...”他偷偷瞄了霆霓一眼,見她沒有反應才繼續說道,“哥哥你看新聞了嗎?你們那里有座火山要噴發了!”
路明非點點頭,“看到了,但是這與我有什么關系?”
“關系大大滴,”路鳴澤神秘地笑了笑,“你與嫂子的夢想說不定就要實現了呢!”
路明非臉一紅,他的夢想?他除了那點點小小的愿望還能有什么夢想呢?
“哥哥你在瞎想什么呢?臉這么紅,是不是在想澀澀??!”路鳴澤一眼識破,哈哈大笑。
“咳咳——”路明非干咳一聲,“說正事,說正事!”
路鳴澤的手邊出現了一份壽司,他捏起一塊咬了一口。
“咦,這怎么是金槍魚的?我討厭金槍魚,換成大閘蟹可以嗎?”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大閘蟹壽司?。磕氵€說不說了?不說就快點滾蛋?!甭访鞣前欀碱^說。
路鳴澤見狀,趕緊放下手中的壽司,嘿嘿一笑,“好啦,好啦,哥哥,我說我說就是了。嫂子不是一直都想吃掉他的兄弟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啊?!?/p>
“你是說那火山?”路明非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爸Z頓?”
“是是是,就是那座火山。諾頓那個臭不要臉的家伙現在可躲藏在那里面呢?!甭辐Q澤點點頭。
路明非沉默了,心里在衡量這件事有沒有搞頭。
“提醒你一下,哥哥!諾頓背后另有其人,他已經完成了蛻變,但康斯坦丁還沒有孵化。”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了,下一步他就要吞吃康斯坦丁,到時候一旦融合開始,你就趁虛而入,讓他死啦死啦滴?!?/p>
路鳴澤比劃著手勢,狠狠的咬了一口壽司,滿臉猙獰,似乎現在正在啃的不是壽司而是諾頓的血肉。
路明非沉默著不說話,霆霓也不說話,整個世界只有雷霆的炸響。
路鳴澤見狀有些焦急,“哥哥你這個時候別猶豫啊,雖說他還需要點準備時間,可機會錯過就不再有了!”
路明非橫了他一眼,“誰跟你說我在猶豫了,我就是在想——”
“想什么?”
“一魚兩吃?。≈Z頓可是個香餑餑,我把他腦袋砍了,秘黨不給點好處?”
“嘶——”路鳴澤倒吸一口涼氣,夸贊道,“要說無恥還得是你啊哥哥!”
“謬贊了?!甭访鞣呛敛豢蜌?。
“是得要點支援,能省不少力氣呢。”路鳴澤大眼睛鬼祟的轉著,要是秘黨可以提供賢者之石的話,他就可以省下一塊了。
不虧就是掙啊!
可是路明非這種可惡的資本家怎么可能放過他。
“秘黨的事你別操心,該給我的一分也少不了,你的那份呢?”
“額?我的?”路鳴澤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找逃離的道路。
他已經不想在這待下去了。
“別跟我裝死??!”
“我這種窮苦的魔鬼,哥哥你一次也不跟我交易,一點業績都沒有!我有什么能給你的呢?”路鳴澤眨巴眨巴大眼睛,眸子里滿滿的誠懇。
但是路明非很明顯不想就這么算了,掐著他的脖子使勁搖晃,難得抓住了這個泥鰍般狡猾的家伙,雖然弄不死,可也要出口惡氣。
“哎哎哎!”路鳴澤舌頭都伸出來了,白眼直翻,顯然馬上就要斷氣了。
路明非把他丟在地上,“演的差不多就可以了啊!”
“嘿嘿!”路鳴澤一下子蹦了起來,沒事人似的。
“哥哥我真的沒什么好給你的,你現在這么牛逼,你還缺什么呢?”
路鳴澤托著下巴原地轉圈,似乎真的在冥思苦想。
他敲了自己腦袋一下,“我想到了?!?/p>
“哥哥,既然你鐵了心與耶夢加得攪合在一起,那我就送你一份承諾吧?!?/p>
路明非皺眉,盯著路鳴澤的眼睛。
稚嫩的嗓音突然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威嚴,“在你舉世皆敵之時,我會站在你的身后,會站在你們倆個人的身后?!?/p>
路鳴澤嬉皮笑臉的說,“嘻嘻,怎么樣?這么承諾很值錢吧?”
如大海般厚重的威嚴忽然出現卻又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