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并沒有如路明非所想象的那樣正在瀟灑，相反，他此刻很痛苦。
自從死而復生之后，他的身體就發生了一些神奇的變化，一些讓他害怕的變化。
身體被大幅強化，用醫生的話說，他現在的身體比十八歲的年輕男孩更加健壯且充滿活力，每一個細胞都充滿著生機。
說這話的醫生被限制出行，活動范圍僅限在校園之內。
昂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克制住內心暴虐的沖動，沒有讓他因車禍而死。
那場與諾頓的戰斗帶來的后遺癥遠遠不止這些...
寒假里的學院格外安靜，大部分學生都回了家，只有少數幾個因為這樣那樣原因不想回家的人還留在學校里。
比如——某留級生。
校長辦公室內，
昂熱努力的集中思維，但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讓他難以集中精神，他甚至想不起來芬格爾今年到底是幾年級了。
“你是說——路明非已經發現了你的身份？”
“是的，校長。”芬格爾恭敬答應道，很狗腿的想要為昂熱眼前的空杯子添水，被拒絕后又退回了原位。
“路明非沒跟您報告么？”
“啊，沒有，我們的S級看來是個很在乎友誼的人啊。”昂熱點點頭。
“真在乎友誼就不會騎走我的摩托車了，雖然摩托車也是我騙來的...”芬格爾小聲嘀咕著，雖然話是這么說，不過他確實沒想到路明非沒把他的事報告給校長。
昂熱沒有理會芬格爾的抱怨，他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漢高怎么說？同意我的方案么？”
芬格爾斟酌了一下用詞，緩緩說道，“老家伙對下面的掌控力其實有限，校長您是知道的，北美的混血種并不是鐵板一塊，下面的家族中有別樣心思的人太多了，他說...他無能為力。”
說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著校長的反應。
昂熱面無表情，臉上看不出憤怒或者喜悅。
昂熱的臉色依然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憤怒或喜悅的情緒，“預料之中罷了。”
既然如此，昂熱要執行另一套方案了，他的時間不多了，必須把所有事情都布置下去。
“沒想到，在讀的學生中大部分A級學員都同時去了日本。關于這份報告你怎么看？”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將一沓厚厚的文件甩在辦公桌上。
芬格爾拿起文件翻閱，發現是日本地震局的數據監測報告。
“能從里面發現點什么么？”
芬格爾作為曾經的學院之星，大體相當于凱撒加圖索PLUS版，各項能力自然是全面發展，他一眼就發現了報告中的關鍵所在。
“羊蹄山的數據異常開始于...三個月前。”
“沒錯，看來我與漢高都沒看錯你，如果你不這么頹廢的話，想必現在已經變成了了不起的人了吧。”昂熱輕輕嘆息。
芬格爾罕見的沉默。
“校長，您直接告訴我吧，這次找我來究竟是為了什么？”芬格爾抬起頭，直視著昂熱，“如果是關于諾頓覺醒的事，那大可不必找我，您的心腹愛將路明非還在那呢，他足以應對。”
“并不止如此。”
“你應該知道尼伯龍根計劃吧。”昂熱用的肯定句說出這句話。
芬格爾抬起頭想說些什么，被昂熱揮手打斷。
“不要跟我解釋，我也不關心你怎么知道的。對于計劃的執行人選，你有什么建議么？”
芬格爾知道這項計劃，這是一項校董會醞釀了很久的計劃，目的是為了培養出秘黨自己的“混血君主”，以混血種之身達到龍王級，甚至超越龍王級的戰力，這項計劃理論上已經得到了實現，只是缺乏必要的條件。
用龍王的骨血加上副校長出神入化的煉金矩陣，副校長倒是一直在，可是龍骨沒了。
“校長您問我這個...校董會原先就是有計劃的吧。”芬格爾小心翼翼地試探。
昂熱點頭，“是有計劃，但是爭論不休，龍王尚存，有些人就已經開始覬覦起未來的戰利品了。”
“原計劃的人選，我想你應該能猜得到。”
芬格爾不假思索地答道，“路明非，凱撒，楚子航。”
“是，加圖索家強烈要求這個計劃用于凱撒，我原先的計劃是給路明非。”昂熱很坦誠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可現在看路明非似乎用不上。”
“是這樣沒錯。”
“校長那我斗膽一言。”芬格爾鼓起勇氣說。
昂熱點頭示意他暢所欲言。
“既然路明非用不上，凱撒似乎又不那么合適。”芬格爾很狡猾的斟酌著用詞，這明顯就是老頭不希望加圖索家勢力加強么，當然要順著他的話說。
“那不如就給楚子航好了？”他抬起頭，偷偷打量校長的神色。
“楚子航...不合適。”昂熱宣布了他的決定。
“他的血統并不像傳說中的那么強大，堪堪踏入了A級的門檻。”
“是啊是啊，我知道，暴血嘛，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術。”芬格爾不清楚校長到底什么打算，這里也沒別人，他不打算隱瞞自己。
“那這樣不正合適么？尼伯龍根計劃用在他的身上，正好可以鎖定滑向深淵的血統，況且他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不是正好可以為秘黨所用？”
昂熱沉思片刻，緩緩道，“據我所知，楚子航今年并未使用暴血技術，這意味著……”
“他的血統不夠。”芬格爾接過話頭。
“既然如此，芬格爾，你覺得誰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呢？”昂熱問。
“校長您這么說，我就想不出答案了。”
“你怎么樣？”
芬格爾以為自己聽錯了，連連擺手，“校長您別跟我開玩笑啊，我是什么人？我可是三姓家奴啊，呸！三面間諜啊。”
這簡直是太離譜了，老家伙沒事做在逗自己玩么？芬格爾怎么也想不到昂熱會把這個如此珍貴的，能讓秘黨里絕大部分把腦漿打出來的名額用在自己身上。
昂熱卻很認真，“為什么不呢？你的血統在學生里僅次于路明非，沒有人比你更高。你的言靈無時無刻的不在強化著你的身體，你能承載最大限度的煉金矩陣。你有著鋼鐵一般的意志和對龍族不死不休的仇恨，拋卻你那些小小的立場問題，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昂熱一錘定音。
仇恨么...
芬格爾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意，“校長你這么夸贊我，我確實有那么一絲絲感動，但就那么一絲絲，而已。”
他搖了搖頭，“您說的都對，可是我的身份在這擺著，您會相信我？把如此強大的力量讓給一個不知道被誰握在手上的刀，別逗我了校長。”
昂熱深深地看著他，“為什么要被人掌控？你應該做握刀的人。”
“得了吧，我不合適。”芬格爾擺擺手，準備告辭了。
昂熱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得了失心瘋，這種話也就逗逗三歲的小孩子，他不會相信。
“如果是為了別人呢？”昂熱在他背后輕聲開口。
芬格爾回頭，眼眸里燃燒著的烈焰似乎能將一切焚燒殆盡。
“校長，您不應該這樣對我說話。”
昂熱嘆了口氣，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芬格爾，我沒有威脅你，我是在誠懇地邀請你參與這項計劃。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個任務，一個關乎秘黨未來的重要任務。”
芬格爾嗤笑，“任務？任務也要有學分獎勵的吧？但是我要那些東西有什么用呢？”
“這就回到了我剛才說的話上了，我無意給你希望又讓你失望，相信我，我比你更加知道那種感覺的痛苦。”
“芬格爾，看看我吧，我已經一百三十歲了，弗拉梅爾與我同齡，我們的生命就如隨風搖曳的燭火，還有多久能夠燃燒呢？”
芬格爾搖頭，“校長你不要道德綁架啊，秘黨這么大一攤子事，我可掌握不住。”
昂熱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回到了上一個話題，微笑著開口，“既然是任務，那當然是有獎勵的。”
他起身走到橡木辦公桌后，從桌底取出一個古樸的盒子，上面鑲嵌著寶石，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昂熱走到芬格爾面前，將盒子遞給他。
“看看再說吧。”
芬格爾打開盒子，看見了盒子里的東西...他試圖開口，但喉嚨里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只能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現在我們能談談計劃如何實施了么？”昂熱微笑著問道。
芬格爾強迫自己將盒子關上，想說些什么卻說不出口。
“不要問我從哪里得來的。”昂熱稍稍用力從芬格爾手中接回盒子，芬格爾似乎不想放手。
“這是生命的火種，龍族至高的權柄，有了它，”
“弗拉梅爾導師可以煉成生命。”芬格爾喃喃的補充道。
“沒錯，這是人類煉金術歷史上從沒有人完成過的偉業，生命煉成！”昂熱的聲調起伏像是在念一首詠嘆調。
“與尼伯龍根計劃一樣，這項技術在理論上早已實現，EVA就是例子，她的精神被煉制成了類似AI的存在，以數據化的模式存儲，可是副校長缺乏另一項至關重要的東西。”昂熱晃了晃手中的箱子。
芬格爾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箱子上，隨著昂熱的動作左右搖晃。
像是...被主人逗弄的獵犬。
“這份獎勵，你滿意么？”
芬格爾不說話了，高大魁梧的身軀里仿佛孕育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從未失去過的斗志在體內越燃越旺，幾乎將他點燃。
他知道這份獎勵意味著什么...
他不在乎被人利用，他什么都不在乎，
只要那個女孩能用真實的手撫摸他的臉龐，為此他愿意犧牲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