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明非與小師妹在冰雪覆蓋的森林里黏黏答答的時候。
“嘟——嘟——嘟”,遠在千里之外的昂熱校長正無奈地看著手機屏幕,一次次撥打著電話,卻始終是占線狀態。
他皺了皺眉,嘆了口氣,轉而撥通了凱撒的電話。
“晚上好,校長,您那里應該是夜里吧?”
“晚上好,凱撒,北海道的風光如何?”昂熱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
“嗯......只能說,別有一番風味。”凱撒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費盡千辛萬苦找到了離家出走只留下一條消息的女朋友,飛過半個地球好不容易到了日本后,先是被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死侍追殺,接著差點給獅心會副會長一箭射死,再然后不自量力的挑戰源稚生...
這樣的旅途實在說不上愉快,簡直可以稱作悲慘世界了,日本真是怪物扎堆的國家。
“有一個臨時任務要交給你。”昂熱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凱撒皺眉,站起身對一旁正在看雪景的陳墨瞳揮揮手,自己走到了無人的角落,“校長,我現在身邊沒有人,您說。”
昂熱暗自點頭,雖然是紈绔公子,但還是很守紀律的。
“根據現有的情報,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就在你們附近的羊蹄山里躲避。”
凱撒眼睛一亮,這才是他實現人生價值的最好途徑,沒有什么能比擊殺一只龍王更能彰顯他的領袖身份與能力的了。
“學院有什么支援么?我不認為就憑我們幾個能擊殺龍王。”
“裝備方面已經安排人送過去了,至于其他方面的支援,我們正在與日本分部協調。”昂熱回答道。
凱撒不可避免的又想起源稚生了,聽楚子航說他是日本分部的新任執行部部長。作為值得尊重的對手,他從不驕傲自大。
被源稚生擊敗后他當時就通過諾瑪調查他的資料,沒想到源稚生曾經居然參加過卡塞爾的進修班。
而且日本的混血種勢力——蛇岐八家也并不是學院的附庸,他們更像是一種合作關系,連加圖索家這種蜘蛛般將網織到全世界的龐然大物都與日本沒有過多的聯系。
“所有在日本的學生,現在全部編為你的組員,你作為臨時專員負責統率。”昂熱接著說。
“臨時?”凱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疑惑地反問道。
“是,臨時。因為諾頓正某些奇妙的狀態,而且我也不認為你們能突入巖漿層活著見到諾頓。”昂熱自從受傷恢復過后,性格確實有了一些變化,至少講話開始不那么委婉了。
“你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在周圍布控,我會加派一位專員作為隊長,在他到來之前由你負責。”昂熱繼續解釋道。
凱撒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些不服。他自負于自己的指揮能力和戰斗力,認為他們這支隊伍已經足夠強大。
“校長,我不是質疑您的命令,只是不管是指揮還是戰力,我想我們這里都沒有欠缺。”指揮他當然指的是自己,戰力的話秘黨還有比路明非更厲害的家伙?
然而,昂熱卻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平靜地說,“我明白年輕人想急于證明自己的心,還是剛才說的話,我想即使是明非,也未必能夠完好無損地穿越巖漿層。因此,我會安排一位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來協助你們。”
凱撒不說話了,他不知道校長手里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底牌。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準備,正好諾頓現在也不會輕舉妄動,這是暴風雨前難得的寧靜,所以——好好享受吧。”昂熱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凱撒緊鎖著眉頭回到了陳墨瞳身邊時,她正無聊的靠在躺椅上刷著論壇。
她嚼著口香糖看向凱撒,“有任務?”
“是,青銅與火之王就在我們隔壁。”凱撒指了指遠處的蝦夷富士。
陳墨瞳說不上是興奮還是害怕,平淡的“哦”了一聲作為回應,“你過來看這個!”
她沖著凱撒揚了揚手機,凱撒湊近一看,是守夜人論壇上今天最火的帖子。
《卡塞爾餓狼傳說!》
凱撒大致看了一下,就是不少留校與補考的學生,最近經常聽見慘叫,那個聲音幽怨又低沉,似乎從地底直接飄到了心底,令人毛骨悚然。
凱撒眉頭緊鎖,試圖從帖子中找出不同尋常的線索,“這個有什么特別的么?不是年年都有這樣的新聞,說不定又是芬格爾弄出來騙點擊量的。”
陳墨瞳聳聳肩,“確實沒什么意思,但是總比諾頓就在我們隔壁一起泡溫泉這種事聽上去有意思多了吧?”
凱撒一愣,隨即爽朗的大笑,這才是他喜歡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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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另一端,昂熱掛斷電話后,按下抽屜里隱藏的紅色按鈕,他的座位連同那巨大的辦公桌一同緩緩降下。
電梯開始下沉,隨后轉向橫向穿行,透明的管道外是一片破敗的景象,曾經的繁華與生機已然蕩然無存。這里曾是昂熱最愛的“魚缸”,里面生活著無數的海洋生物,作為珍貴的基因樣本留存。
諾頓入侵的時候巨量的海水全部被他周身的烈焰點燃蒸發,所有的寵物全部變成熟的了。
穿行過魚缸后就是昂熱的植物園,這里也同樣是滿目瘡痍,昔日生機勃勃的植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被燒焦的枝干和殘存的灰燼。
空氣中似乎還能聞到當初那一切都被燒焦的味道,
應急燈的照耀下,他的面孔忽明忽暗,仿佛一尊石雕般冷漠。他現在已經不在乎這些屠龍大業之外的小小娛樂了。
一路上都能隱隱的聽見慘烈的哀嚎聲,似乎有人正在遭受著酷刑。
不知是什么樣的刑罰才能讓人發出如此凄厲的慘叫。
電梯最終在“冰窖”的最深處停下,曾經用來處決三代種與研究康斯坦丁的實驗室被最優先修復。
昂熱走到最后一道機械壓力門前,頭頂的燈光突然亮起,照亮了整個過道。
光與影交織中,漫天的電子雪花飄落,EVA一點一點的現出身形。
“校長。”EVA輕輕地點頭致意。昂熱也回以點頭,然后沉聲說道:“開門吧,EVA。”EVA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最終她還是遵從了昂熱的命令。隨著泄壓的聲音響起,大門緩緩打開,露出了實驗室內部的景象。
“我沒有騙芬格爾,他為了你甘愿付出一切。”昂熱沒有回頭。
EVA在他身后悲哀的低下了頭,輕聲開口,“他...能挺過去么?”
“我相信他,你也應該相信他,不是么?”
實驗室內,所有穿著白大褂的人都在緊張的忙碌著,調閱資料的,分析實驗數據的,端著手提式攝像機拍下某位受刑之人慘叫的...
唯有副校長例外,他把穿著牛仔靴的腳翹在會議桌上,小口地喝著威士忌,眼神迷蒙,像個不愿醒來的夢里人。
但是酒杯里的冰塊微微顫動著,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昂熱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么。
“這樣的狀態維持多久了?”
“三天,植入煉金矩陣的時候他還能笑著跟我開玩笑,他問如果他能活下來的話,可不可以抽走我的皮帶作為慶祝他重生的禮物。”副校長抿了一口酒說道。
昂熱注意到他的杯子里只有冰塊。
“不要太焦慮了,老朋友。”
“我怎么能不緊張呢,昂熱。”副校長直視著昂熱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只有這一個半的學生了,如果芬格爾死了,你就等著我們的超級電腦宕機吧!”
“不會的,”昂熱看著玻璃窗后,被五花大綁在手術床上哀嚎的芬格爾,重復了一遍,“不會的。”
“芬格爾與我有類似的經歷,即使他是你的學生,我也比你更加了解他,在心里燃燒的復仇烈焰熄滅之前,我們這種人...是不會死的。”
副校長沒有繼續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糾纏下去,他拿起桌上厚厚的實驗數據遞給昂熱。
然后解釋道:“這是我的失誤。按照原本的推算,注射龍王級的凝練血清,再加上煉金矩陣的擴散效應與生物技術,活下來的概率很高。我本以為如果我們放低了要求,改用次代種的血清會讓痛苦降低,生存幾率能大幅提高。”
他低下頭,痛苦地抓撓著本就不多的頭發,“沒想到這樣似乎更加...”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無法再說下去。
昂熱輕輕拍了拍副校長的肩膀,安慰道,“是啊,龍王...龍王的血清本就有著無比奇妙的作用,與之相比,次代種的血清反而像是劇毒了,這是我們都沒想到的事。這不是你的錯,老朋友。”
慘叫聲漸漸減弱,直到悄無聲息。
副校長猛的站起身,動作太大帶翻了桌上放著的酒杯,冰塊滾落在地面上。
他像一頭豹子般沖向玻璃墻邊,整張臉緊緊地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可他卻什么都看不清。
實驗倉內突然急劇飆升的高溫觸發了噴淋系統,水蒸氣迅速彌漫開來,玻璃窗后一片模糊。
副校長焦急地拍打著玻璃,“打開,快把這該死的門打開!!”
一個憔悴虛弱的聲音通過懸掛在墻角的擴音喇叭傳出,
“老大...你可以把皮帶抽下來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