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著熾熱火焰的村雨猛然自高空墜下,直刺風間琉璃。
風間琉璃的腕骨好似靈活的蛇,輕易的滑動錯位又重組,凱撒的禁錮瞬間變成了無用功。
風間琉璃的頭顱微微側轉,避開刀鋒,只覺一陣灼熱擦過臉頰,他那一頭好不容易才蓄起的長發,此刻在火焰的舔舐下,幾縷發絲化作灰燼,飄散在風中。
風間琉璃毫不遲疑,一腳踹向凱撒,將他逼退數米。
臉色明顯的不太好,好不容易長出來的頭發又被燒掉了一截,這讓他想到某些不好的回憶。
不過他看到這把長刀的主人時心里也放下了心,路明非與那位次代種不在,這兩個男人應該就是卡塞爾諸人中的最強者。
現在他們都被自己引到了這里,那個女人那邊逃走的機會就會大不少了吧。
風間琉璃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最終會做出這種決定,明明只是猛鬼眾里很普通的一員罷了,最終的宿命都是用來當做王將與自己的養料。
可為什么會感到難過呢?是為她從小的悲慘命運難過,還是為自己而難過了。
風間琉璃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他不再去深究這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救她,讓她多活一段時間。他會滿足她的愿望,讓她陪伴在自己身邊,哪怕只是把她當作一個寵物。
也許這正是王將希望見到的?束縛極惡之鬼的枷鎖從此又多了一個?
但他不在乎,他本就是被拖入地獄深淵的惡鬼,早已無法逃脫,也從未想過要逃。
“退后!”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子航站在凱撒身前,領域從他眉心處展開,瞬間擴張,化作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表面閃爍著電弧,釋放出無法言喻的高溫。
林中的積雪在這高溫下迅速融化,化作一場傾盆大雨。然而雨水尚未觸及地面,便在半空中被蒸發殆盡,化為彌漫在空氣中的水蒸氣。整個戰場被濃霧籠罩。
不需要楚子航提醒,凱撒已經明白了他的用意,作為老對手,兩人交鋒數十次,早已在無數次對決中磨礪出了對彼此心思的敏銳洞察。
要是論對彼此之間作戰意圖的了解,蘇茜還真不一定比的過凱撒。
場中此時彌漫的大霧就是凱撒言靈最好的發揮空間,沒有比這個更加適合他應敵的環境了。
激烈交鋒的戰場突然詭異的平靜下來。
楚子航神色冷峻,雙手緊握村雨長刀,維持著君焰的領域,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扭曲。而凱撒則緊閉雙眼,全神貫注地運用著言靈,試圖在彌漫的迷霧中捕捉到風間琉璃的蛛絲馬跡。
風間琉璃的身影在迷霧中若隱若現,他并不急于進攻,而是悠然自得地游走在戰場邊緣。
在凱撒的“視野”中風間琉璃原本如同奔騰巨獸般有力的心跳聲,此刻卻詭異地消失了。
凱撒心中一驚,突然意識到這位敵人的血統遠非他所能想象,竟能在戰斗中將自己的心跳壓制到連鐮鼬都無法察覺的程度。
就在這時,楚子航突然回頭,村雨化作一道閃電,劈向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風間琉璃身形一閃,突兀地出現在空氣中,櫻紅色的長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他的目標是——他們兩人!
凱撒狼狽的翻滾避開刀鋒,村雨則與長刀在空氣中碰撞,迸濺出一串火花。
楚子航覺得敵人手中的長刀相比他的村雨,更符合妖刀的名頭,刀就像主人一樣,妖艷,美麗,又帶著異常凌厲的殺機。
楚子航格開長刀后沒有猶豫,連續三刀同時劈向了風間琉璃,勢大力沉的斬擊居然將風間琉璃震的微微后退。
風間琉璃在刀光劍影的交錯中突然笑了,他晃了晃,再出現時就已經貼在了楚子航懷中,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長刀與村雨在咫尺之間對峙。這一刻,長刀的距離對彼此來說都是致命的束縛。
爆炸聲震耳欲聾,強烈的沖擊波如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瞬間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化為一片廢墟。整個戰場被濃煙和火光所吞噬,仿佛末日降臨。
凱撒灰頭土臉的沖出了濃煙包裹的戰場中心,他沒有猶豫,沉默著卸下彈匣中的子彈,黃銅彈頭一顆顆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回頭去看楚子航如何了,君焰的領域不會傷害到釋放者,雖然上課不怎么認真聽講,但原因是他從小接受過更加優秀的教育,老師們課堂上所教的東西是他從小就熟練于心的知識。
新取出的子彈表面泛著青銅色的光澤,金屬彈頭上刻著精致的十字花紋。
這些是汞核心鈍金破甲彈,是昂熱為這次行動提供的增援之一。
在沒有重火力支援的現代屠龍戰爭中,這種子彈無疑是常規狀態下最強的武器,它能夠輕松鉆透龍類的堅硬鱗甲,并在與龍骨碰撞時沿著十字花紋分裂,釋放出劇毒的液體汞,對龍類造成致命的打擊。
這是卡塞爾學院專門研發來針對龍類的子彈,對三代種以下都是可致命的危險武器。
他已經做好了覺悟,這莫名其妙出現的敵人此刻就是致命的威脅,稍有不慎他與楚子航兩人都要死在這里,相比于人,他更感覺對面的是一頭人形的巨龍,既然是龍,就要有著被殺死的覺悟。
凱撒裝完子彈后隨即起身,此時爆炸產生的濃煙漸散,火焰仍頑強的在角落燃燒。
君焰又一次無聲無息間被點燃,電焊般明銳的光焰射穿了一片狼藉的樹林。
在剛剛點燃君焰的瞬間,風間琉璃就鬼魅般的從他的懷里消失,身形飄忽,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在君焰爆炸的余波中,他再次現身,手中長刀閃爍著寒光,直取楚子航的咽喉,即使是在還殘留著灼熱的空氣中楚子航也能清晰感覺到刀刃上附帶的寒意。
楚子航沒有退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激發著君焰將妖魔般的男人逼退。
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這一刻他無比懷念【暴血】的感覺,想念那種無所不能,將整個世界握在手中,能真正決定自己命運的技術。
但他猶豫了,一直以來都如刀鋒般鋒利、果決,但此刻卻罕見地猶豫了。他答應過蘇茜,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再使用“暴血”這項技術。而且,他也看到了找回爸爸的希望,他不想因為一時的沖動而墮落成自己最討厭的死侍。
風間琉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猶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他倒轉長刀,用刀把猛地砸向了楚子航的肋骨。
“咔嚓”清晰的肋骨斷裂聲,楚子航猛的跌落在地。
在爆裂的火光中凱撒如同一頭憤怒的獅子沖出,金色的長發在火光中閃耀如黃金般耀眼。
“你...你死定了...我以家族的榮譽向上帝起誓,誰都不能拯救你,你不會得到寬恕。”
他沒有看清風間琉璃擊倒楚子航的瞬間,只看見了楚子航死尸般的躺在地上。
這是...他的對手,怎么能允許別人打敗?
手中的槍械噴吐著火舌,一發發子彈射向風間琉璃。
風間琉璃皺著眉頭看向了向自己飛來的子彈,他下意識的想要用長刀格擋,可在刀尖觸碰彈頭前的一瞬間,濃烈的危險信號讓他毛骨悚然。
他有強烈的預感,這發子彈如果在近距離被引爆,他會受傷。
而如果射中他的身體的話,他有可能會死。
這不是以命相搏的時候,他也不想就這么殺掉這群人。
無聲的嘆息輕輕飄落,子彈射中了他背后的樹干,爆發出一團液態蒸汽。
凱撒的憤怒和決心讓他忘記了恐懼和退縮。他不斷地射擊著,直到槍械中的子彈全部耗盡。
他扔下空槍,怒吼著沖向風間琉璃,準備用拳頭和牙齒與他決一死戰。
“退后點,我不想看到你死于汞中毒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楚子航突然從地上坐了起來,捂著肋骨喘息了幾聲。
凱撒一愣,“你沒死?”
楚子航皺眉,“現在還死不掉,我們得趕緊離開這。”
巨量的汞蒸汽已經在樹林深處彌散。
這種物質對龍是劇毒,對他們這些混血種來說更是致命的威脅。
“那個家伙呢?”凱撒環顧四周,但風間琉璃已經消失無蹤。
楚子航掙扎著站了起來,沒有拒絕凱撒的攙扶,剛剛那一下,盡管風間琉璃明顯留手了,可是刀把上附帶的力量仍然震的替他臉色蒼白,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了似的,用中醫的話說就是,他受了嚴重的內傷,相比來說,肋骨斷了幾根倒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傷了。
“他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那。”兩人走出樹林后,楚子航很坦誠的對凱撒開口。
盡管凱撒很不想承認,可日本確實是怪物扎堆的地方,來了沒幾天已經遇到了兩個妖孽了。
“他...應該是個例吧,”凱撒把玩著自己的沙漠之鷹,緩緩開口,“要是人人都這樣二戰還能如此輕松的結束?”
“呵呵。”楚子航冷笑。
“你笑什么?”凱撒擰眉。
“你忘了你是意大利人么?你是戰敗國的,我們才是戰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