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們干嘛要一大早就去學校啊!過幾天開學了再來不好么?今天過年誒!”
夏彌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被路明非從被窩里提溜出來。
兩人這一夜睡眠質量很高,看來小母龍也就是嘴硬,明明自己也累的要死。
看來自己還是可以的,路明非得意的想。
“說是這么說,可是楚子航他爸還在校醫院躺著呢,咱們不去看看合適么?”路明非一把撈住又想縮回被子里的小彌。
嘖,還沒撈住,小母龍皮膚細膩,滑溜溜的。
“那你抱我去刷牙!”夏彌在被子里翻滾,耍起了無賴。
“是是是,要我幫你擦屁股么?”
“咦——好惡心,師兄你還喜歡這個?”夏彌突然冒出來半截腦袋,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探究。
我!不!喜!歡!
明明路大人的XP很單一的好嘛,除了腳他可能哪都不喜歡。
好不容易將夏彌哄去洗漱,路明非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映入眼前的是布滿世界的大雪,風裹挾著羽毛般的雪不停歇的撞在玻璃上。
路明非喜歡下雪,前提條件是他在溫暖如春的室內,光著腳踩在溫熱的地板上,就像他喜歡下雨天一樣,看著人淋雨的時候覺得雨天真美,自己站在暴雨之中就不會再有什么好心情了。
雖說他們的車似乎很適合這種天氣出行,但想了想還是安全第一,去坐列車吧。
反正有權不用過期作廢,自己還沒享受過隨叫隨到的火車呢。
與諾瑪報備了行程后,路明非還提了點小小要求。
夏彌起床困難癥,但是一旦起來了就原地變身成元氣少女。
活力滿滿的蹦到了路明非面前,獻上香吻一枚,“早安啊!師兄!”
半個小時之前跟我說這個話比較合適吧...
“我去煎蛋!師兄你去拆牛奶啦!”元氣少女一路推著路明非去往餐廳。
吃完早飯,兩人駕車離開家。
路況很差,車輪碾過凍實的冰發出“咯楞咯楞”的聲音,路明非小心的控制方向盤,盡量不讓車子跑偏。
夏彌大人才不管這些事呢,把副駕駛的暖風調到最大,脫掉棉襪將腳擱在出風口邊緣。
“小彌,你這干嘛呢?”路明非好奇道。
夏彌現在已經老臉皮厚了,可以把以前會讓她面紅耳赤的話坦然說出口,“還能干嘛,捂熱點好讓你摸的舒服鴨!”
路明非老臉一紅,這話說得,好像他路某人上車就要獎勵似的。
不過今天注定要讓龍女大人失望了,路明非板起臉,義正言辭的讓她把襪子穿起來,咱可不是這樣的人!
夏彌先是一愣,再之后表情轉冷。
冷冷的哼了一聲,傲嬌的把頭一偏,看向窗外的大雪。
“這是你說的!別后悔!”
“我后悔什么?”路某人滿臉正氣,臉上的表情比他昨晚賢者時間時還要正經。
“誒?”雖然窗外的雪很大,但夏彌還是漸漸的感覺到了不對勁,這路...怎么像是進城啊!
“好啊你!難怪讓我穿襪子呢!壞家伙!”聰明的母龍一下發現了事情的關鍵。
將車停好后。
在列車員那崇拜夾雜著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路明非牽著夏彌的手走上了為他們倆加開的列車。
上了車路明非才想起來剛才那鬼鬼祟祟的列車員眼神是什么意思。
原來是自己讓他加班了。
可是不工作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啊,這可是路大人給他的福報,他應該感激才是。
坐在溫暖的車廂里,屁股下是柔軟的真皮坐墊,夏彌又打起了瞌睡。
路明非無聊的坐在一邊想事情。
昨天夜里兩個人筋疲力盡的抱在一起躺在床上說悄悄話。
這是難得的安全時間,可以說些平常不方便說的。
夏彌想這學期結束,放暑假時去首都把她哥哥接出來。
路明非很是贊同,上次路鳴澤就警告過了,除了他還有人知道那個尼伯龍根的位置。
能早點把大舅哥弄出來是好事,免得校長又從哪得來了消息,自己還得把屠刀舉向同志們了,能不死人路明非還是不希望死人的。
雖然他對秘黨全無好感,妥妥的大人奸,但畢竟底下人是無辜的嘛。
路明非看著身旁夏彌的側顏,根根分明的睫毛從微顫到停歇,看樣子是睡沉了。鼻息都比往日重了幾分,昨夜還微微打起了鼾。
他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心意,為了這么好的姑娘,哪怕與全世界為敵,應該也不是大事吧?
想著想著路明非自己也進入了夢鄉。
似乎沒過多久,感覺上才睡著,列車就已經到站了。
這次輪到夏彌將他叫醒。
兩人離開溫暖的列車,夏彌縮了縮脖子,迎面而來的是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雪。
路明非就一直對這個月臺充滿意見,不蓋在學校里就算了,還弄個敞開式的,只能遮蔽住雨絲,風雪全部都能刮進來。
真就沒想過沒車的同志們怎么上學么?
好在諾瑪很是貼心,不僅加派了列車,還安排了接站人員。
路明非和夏彌鉆進后排后才發現司機有著一頭耀眼的金發,居然是很久沒有出場的鋤奸隊副隊長。
“怎么是你來接我們啊!”夏彌好奇的開口,指著腳下的果籃與鮮花,“還有這個是?”
蘭斯洛特對他的隊長敬了個法國軍禮,笑著開口,“果然是來接隊長的,諾瑪就通知我說讓我來接個人,我問接誰諾瑪說我權限不夠,當時我就猜是來接你們的。”
“這些東西也是諾瑪安排我帶來的。”蘭斯洛特接著好奇問道,“你們不過春節么?今天學校里都掛了點中國結,還有你們這是去看望誰?”
路明非眉頭緊皺,“這是你該知曉的事么?別多問,問就是一盤大棋。”
看來楚子航父親的事在學校也是機密,連蘭斯洛特這個副會長都被瞞在鼓里。
蘭斯洛特訕訕應是,老老實實的開車。
沒一會兒他又忍不住說道,“會長與蘇茜也在學校,整天不見人,神神秘秘的,我懷疑——”
“懷疑什么?”夏彌捧哏道。
“本來就是單純的懷疑,現在看到你們來了,還讓我準備這些東西,我已經確認了!”蘭利洛特聲音中滿是自信。
路明非抬起頭,透過倒車鏡的反光似乎看到了他那睿智的眼神一閃而過。
“我已經確定了,他們——肯定是懷孕了!”
路明非一愣,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這個方面去的。
一旁的夏彌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事啦,興奮的拍了拍前排的椅背。
“好啊!小蘭!還得是你!看來事到如今我也瞞不住你了!”
“真的嘛?這么勁爆!?”蘭斯洛特也興奮起來了啊!年度大瓜居然就這么出現在了眼前。
他已經能想到把這條新聞賣給芬格爾自己能拿多少錢了!
誒?我為什么會想到這個?
原本笑瞇瞇的夏彌突然神色轉冷,陰惻惻的開口,聲音好似從九幽地獄中傳來一般。
陰冷的風刮的蘭斯洛特脖子上雞皮疙瘩一片。
“小蘭啊...”
“額...隊長夫人您請說!”蘭斯洛特下意識的搬出了護身利器,對夏彌特攻寶具。
無奈今天的小彌不吃這一套,聲音幽幽,“看你那么興奮,是不是想著把他們兩個的事公之于眾,然后逼迫他們退位,你自己好取而代之,獨掌大權啊!”
蘭斯洛特一愣,繼而眼睛一亮,覺得自己還真是太單純了。
剛才怎么就沒想到這個好主意呢,居然就想著賣錢了,目光太短淺了。
要說陰,還得是這夫妻兩個,太壞了!
自己肯定是玩不過他們的,還是要老實伺候著!
“把我們丟在校醫院就行了。”穿過生鐵雕花大門時路明非對蘭斯洛特開口,“啊對了,都忘了問你了,這還沒開學呢你怎么在學校的。”
蘭斯洛特有些不好意思,“這還不是你們都出去玩了,偌大的獅心會一個主事的人都沒有,我這是自覺挑擔子來了!”
名偵探小彌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伸出手摩挲著下巴,“莫不是來補考的?”
蘭斯洛特老臉一紅,囁嚅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害——”路明非拍了拍蘭斯洛特的肩膀,“補考么?多大事?沒什么丟人的。就像我,上課從來不聽,到現在連言靈都認不出幾種,還不是學院之星?秘黨偶像?”
蘭斯洛特下意識的點點頭,又感覺事情不對。
“可是你都不聽課,怎么不要補考?”
路明非理直氣壯的開口,“我上頭有人啊!”
年輕的蘭斯洛特又被隊長上了一課,有關系行遍天下,沒關系寸步難行啊!
路明非提著果籃,夏彌捧著鮮花,下車時回頭對蘭斯洛特招呼了一句,“晚上沒事一起來聚餐,今天吃年夜飯,看看還有誰在的,一起來吃。”
“誰請客?”天真的家伙又開口了。
“當然是你!”x2
“為什么是我?”
“我們都是中國人啊,中國人才吃年夜飯,就你一個老外,你憑什么不付錢?”
蘭斯洛特點點頭,還挺有道理的!有理有據,不得不信服。
“看來我得再找個老外來分攤分攤!”他一邊開車一邊自言自語。
兩人走進校醫院時,楚子航已經站在門廳里了。
也沒有許久不見,但就是覺得他的變化很明顯,整個人似乎都松弛了下來,可是裝了十幾年的冰山一下子也化不了凍,還得看蘇茜的功力了。
楚子航對兩人點點頭,帶著他們坐電梯直到頂樓的病區,刷了卡后才打開大門,走廊不長,一共也就四五間屋子,每扇門都是隔音且不透光的。
三人走到走廊盡頭最后一間,蘇茜正巧從里面打開了門。
“師姐!”古靈精怪的小師妹擠眉弄眼的湊過去拿胳膊撞了撞蘇茜。
“這還沒進家門呢,都開始照顧老丈人了?”
蘇茜臉色微紅,“去你的吧!子航你看我說什么的?”
她接過路明非手中的果籃后接著開口,“你們來之前,我就跟他說,小彌肯定會取笑我!”
“師姐你還真了解她。”
幾人進去后看了楚子航的父親。
形容消瘦,臉頰凹陷,在睡夢中還緊緊皺著眉頭,身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管子,路明非看不明白,大概感覺是在用營養液之類的東西吊著命。
“小彌,咱們到走廊聊聊。”蘇茜拉著夏彌的手離開了房間,將病房留給了兩個男人。
“校長怎么說?”
“校長昨天來過了,副校長也來看過了,他的精神被牢牢壓制在體內,暫時只能先這樣吊著。”
楚子航說話時雙目燃起了久違的火焰,不需要校長說,他自己就已經想到了原因。
奧丁…
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如果能把奧丁解決掉,那想必所有事情都會迎來終結吧。
路明非點點頭,他明白楚子航的意思,奧丁嘛,老仇人了,碰到了必須干死的那種。
“要不要跟干媽說?”
楚子航走到窗邊無力的坐下,看向落地窗外被大雪淹沒的校園。
“這幾天一直在想,師弟,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么做?”
路明非沒有猶豫,“我應該不會說吧。”
楚子航突然笑了,“那我也不說了。”
媽媽已經有了幸福的生活,繼父對她很好,有求必應,對自己也不差。
而這個男人…
楚子航看向床上的男人,他真的配么?
小時候楚子航覺得他不配當一個丈夫,也不配當自己的父親。
那年以后,楚子航認為他可能是一個夠格的父親,但丈夫呢?
他真的是個好丈夫么?
楚子航不會自我欺騙,他是個直接的人,早已習慣如刀鋒般直來直往。
如果真的沒有能力也就罷了,可是…他不相信,一個能向奧丁發起沖鋒的高級混血種會沒有能力讓家人過上富足的生活。
校長對此的解釋是他的父親在執行一項機密的任務,需要隱蔽。
可是楚子航不相信這些理由,他有著自己的判斷。
楚子航愛自己的父親,但與他覺得父親是個傻筆并不沖突。
離開父親之后,母親這些年過得很好,每天沒心沒肺的活著,這些都是這個男人所無法給予的,既然都這么好了,就不必再去打擾了。
“想明白就好。”路明非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他很能理解楚子航的想法。
什么人,只要沾了秘黨的邊,都會變成腦殘,比如楚子航的父親,比如自己的父母,小腦可能都萎縮了,只會給最親近的人帶來痛苦。
“走吧,事要一件件做,可是飯一頓不吃都不行,今天可是年三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