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支個鍋子?!?/p>
“上好的牛羊肉各來十斤,再來只燒雞,二斤老酒?!?/p>
“再來二兩黃瓜條,爺們要最嫩的?。「锣源嗟哪欠N?!?/p>
“大少爺,你以為在首都呢?。?!這是神戶?。 毕膹涄s緊拉著路明非,不讓他丟人現眼。
坐下后笑瞇瞇的開口,“看不出師兄你血統還挺純?!?/p>
“這不是找了個京龍么?那可不得地道一點?!?/p>
兩人料理完了關東支部的兄弟們。
做完正事之后自然就要滿足口舌之欲,犒勞一下自己的五臟廟。
至于那位金屬下巴、看著就讓人肝顫的虎徹老兄,路明非可是個講信用的人,說話算話,童叟無欺。
答應人家交代犯罪事實就給活命,自然要說到做到。
可母龍毫不在意人類脆弱的道德感,手起刀落,干凈利落。
直接捏死了事。
夏彌毫不在意剛剛把蛇岐八家關東支部一鍋端這種事,嚷嚷著讓路明非打電話給源稚生,讓他安排一下。
“不太好吧,師妹。剛殺了這么多人,還要人家搞招待?這個天理循環,總得給人家留點情面?!甭访鞣锹燥@猶豫。
夏彌完全不認同這種歪理,白眼直翻,“師兄你真是的,這有多大事嘛!夏彌大人都沒計較他的人來傷害我們,就吃一頓,多大事嘛!”
“殺了他的人,他還得謝謝咱呢!”
路明非掰扯不過道理龍,最終還是妥協,撥通了源稚生的電話,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他們的“壯舉”——關東支部的覆滅。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的源稚生竟出奇地平靜,沒有責備,沒有驚訝,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顯現。
夏彌讓他安排一頓頂級神戶牛肉招待也沒二話,馬上就打電話安排了。
“這家伙,腦子抽了?”路明非覺得有些奇怪,按說這種事源稚生知道了就算不找自己拼命,好歹也給點反應吧。
沒想到聽到了就當沒聽到,這些家伙真就是白死了。
關東支部沒有得到命令就去狙殺卡塞爾的人,結果被對面全部反殺。
對此刻的蛇岐八家來說似乎也算不得大事了。
大家長都被殺了,死點小人物算得什么事?
入口即化、細膩如絲的神戶牛肉,在舌尖上輕輕化開,讓路明非覺得仿佛吃了個寂寞。
稍稍烹烤,裹上蛋液,到嘴到肚。
夏彌面對著盤中那塊插著姓名牌、附帶和牛照片的鮮嫩牛肉,流下了傷痛的淚水。
“嗚嗚——人類真是殘忍,將如此美好的生命化為盤中餐。”她一邊抽泣,一邊又忍不住將一塊牛肉送入口中。
“真殘忍...但是好香...”
“mia~mia——”
“要我說,還得是人會享受,做龍哪有做人快活!”
“太殘忍了!”
母龍這個叫帶有批判性的淺淺嘗一嘗,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嘀咕。
路明非沒好接話,心里在胡思亂想。
作為巨龍到底是怎么進食的呢?
連皮帶肉直接進肚?
這不牛嚼牡丹么?
母龍在大吃大喝,電視里在播放著政府的特別新聞,主持人在宣讀政府的通知,提醒民眾們在面對極端天氣時,盡量待在家中躲避。
風雨欲來。
“吃完趕緊走吧,去東京看看繪梨衣,與校長他們匯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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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谷,位于赤鬼川的心臟地帶,是兩條性格迥異的支流激情碰撞的結果。
一條如寒冰初融,清冽刺骨;另一條則似熔巖流淌,熱烈奔騰。
在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流傳著關于八岐大蛇的可怖傳說。
傳說中,八岐大蛇曾以其龐大的身軀和八個猙獰的頭顱,統治著這片土地上的河流與生靈。
每當夜幕降臨,星辰隱匿,八岐大蛇便會從深淵中緩緩升起,其每一個頭顱都深入一條河流,貪婪地吞噬著水流的精華,同時也將恐懼與敬畏播撒在四周。
當這龐然大物的生命走到盡頭時,其體內沸騰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江河,染紅了周遭數十里的土地,這片土地千來以來一直是赤紅色,傳說中蘊含著八岐大蛇臨死前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狂風怒號,攜帶著雨點如同鋒利的刀刃,切割著空氣,發出陣陣刺耳的呼嘯聲。
天空被厚重的烏云籠罩,偶爾有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這片神秘莫測的土地,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鳴,地上的生靈們說話時都要扯著嗓子才能彼此聽清。
晚風吹動著艷紅色衣袍,寬大流袖舞動間,針織的云彩也似在升騰。
櫻紅色的長刀握在身側,應急燈的光打在他低垂的面龐上,半邊臉白皙似雪,另一半則隱匿于深邃的陰影之中。
他在笑。
絕美之中帶著不為人知的凄苦。
細長的柳葉眉輕輕挑起,眼中閃爍著蠱惑人心的光芒,即便是在這傾盆大雨之中,他也如同畫中走出的仙人,顧盼之間,風華絕代。
狂風掠過,他手中那柄已顯脆弱的紙傘再也承受不住這自然的暴怒,“嘩啦”一聲,四分五裂,隨即被他輕輕放手,任由其隨風而去,化作天邊一抹漸行漸遠的孤影。
他身邊是一口巨大的井。
說是井只是形狀相似,這更像是一口巨大的洞。
眾多工作人員緊密環繞著幽深的井口,他們手法嫻熟地操控著精密儀器,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期待,那是歷經漫長探索后,終見曙光初現的輝煌寫照。與蛇岐八家長達數十年的對峙與較量,如今,他們已行至這一決定性時刻的門檻。
很快,很快世界的秘密就會在他們眼前展開。
他們會在那位大人的帶領下,成為世界的主人,成為——新的龍族。
然而,在這群激昂的人群之中,風間琉璃卻顯得格外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漠。他深知,這些滿懷憧憬的人們,最終或許都將步入同樣的命運——成為那惡心食尸鬼的犧牲品,是滋養其力量的養料,是達成目的的工具,卻永遠無法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同伴。
風間琉璃的心中早已明了,那通往宇宙盡頭的無上王座,注定只能容納一位孤獨的王者。而他,也早已接受了自己并非那位幸運兒的現實。王將那些看似慷慨激昂的言辭,背后隱藏的,是對至高權力的無盡渴望與算計,將自己推向王座之說,不過是荒誕不經的笑話罷了。
高臺上,穿著白色西裝,帶個公卿面具的老人靜靜站立在風雨中,看著下方如螞蟻般工作的人群。
仿佛與風雨融為一體,又仿佛超脫了這一切的紛擾。
神很早就離開了高天原。
這么多年王將一直在引導,籌謀著這個補完自身的血脈,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今,時機終于成熟,王將的野心如同被春風喚醒的野火,熊熊燃燒起來。他巧妙地利用了蛇岐八家的內憂外患,這個曾經強大的對手此刻正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四處飄散,無暇他顧。而王將,則如同一只狡猾的狐貍,悄無聲息地逼近了那傳說中的“藏骸之井”。
“不得不說,你真的快要成功了?!憋L間琉璃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緩緩走上高臺,目光深邃地注視著下方如工蟻般在雨中工作的人群。
他也是剛剛知道這里的情況。
王將并不信任他。
“你指什么?”王將平淡道。
“你們相當于是在蛇岐八家眼皮底下做這件事,看進度你們至少挖掘了一周,但蛇岐八家居然沒有發現?”
風間琉璃看著那些工作著的猛鬼眾成員,如果按照以往蛇岐八家的偵查效率,現在就該是那蠢哥哥率領著執行局的大軍殺過來了。
可看這現場施工的痕跡,遠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完成的。
蛇岐八家都瞎了?
“在你養傷的這段時間里,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蓖鯇⒌穆曇糁型嘎冻鲆唤z得意,“蛇岐八家如今自身難保,正是我們打破藏骸之井、迎接神祇歸來的最佳時機?!?/p>
蛇岐八家出事了么?
風間琉璃默默搖頭,上次被王將用梆子聲打倒后,他修養了很久才緩和了精神上的傷害,最近一直處于消息閉塞的狀態。
就在這時,下方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驚呼聲,打破了高臺上的寧靜。風間琉璃和王將同時低頭望去。
銀藍色的光點猶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伴隨著一抹不祥的紅流,猛然間自地面噴薄而出,數量之多,宛如銀河傾瀉,瞬間點綴了漆黑的夜幕。這些光點,實則是一條條身形嬌小、尾鰭修長的銀藍小魚,它們在水中穿梭,鱗光閃閃,嶙峋的尾椎骨在薄薄的鱗片下清晰可見。
井底,原本忙碌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美麗風暴所吞噬,尖叫聲與哀嚎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凄厲的交響樂。
小魚們并非無辜的觀賞品,它們是龍的使者,以血為食,以活人為樂。它們穿梭于人體之間,嚙食內臟,同時釋放出一種奇異的物質,讓獵物在極度痛苦中保持生機,直至被徹底掏空。
“鬼齒龍蝰...”風間琉璃低語。
“鬼齒龍蝰……”風間琉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身旁的王將,卻仿佛對這血腥的一幕毫不在意,只是輕輕一揮手,預先布置好的燃油管道便開始向這片區域瘋狂灌注,金色的液體如同貪婪的毒蛇,迅速覆蓋了每一寸土地。
成千上萬的銀藍小魚躍上了油面,仿佛在進行一場狂歡的舞蹈。緊接著,藍色的火焰如同惡魔的舌頭,舔舐著每一寸被油浸透的土地,大火沖天而起,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慘叫聲、爆裂聲、以及火焰的咆哮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必不可少的損失,為了更偉大的目標。”王將的聲音在火焰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冷酷,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的苦難與輝煌。雷霆在他的頭頂炸響,閃電如同神明的鞭笞,照亮了他那張陰森可怖的公卿面具。漆黑的牙齒間,仿佛有尸油在緩緩流淌,透露出他對權力的無盡渴望與貪婪。
風間琉璃沒有說話,王將就是這樣的“食尸鬼”。
他早就知道挖開的井內會出現什么,并提前做好了準備措施。
可是他不會去提醒手下,而是放任他們被這“意外”所殺,因為在這藏骸之井即將被打開的時刻,他們已經被咀嚼干凈,失去了唯一的價值。
王將雙手張開,擁抱雨幕和天空,雷霆炸響,閃電照亮了他那一張陰森的公卿面具,漆黑的牙齒張開,露出那張像是流著尸油的貪婪之口,“期待吧,稚女!我們即將擁抱整個世界!”
火焰的狂歡仿佛只是短暫的序曲,隨即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冰冷白霧無情地吞噬。這白霧攜帶著極致的低溫,液化氮如同死神的使者,迅速將肆虐的火焰化為虛無。血紅色的水與油在這片死寂中翻騰,仿佛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所攪動,真紅之井的深處,一個巨大的漩渦悄然成形。
漩渦瘋狂地旋轉著,仿佛要將世間的一切污穢與罪孽都吞噬殆盡。鬼齒龍蝰那焦黑的尸首,在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被無情地卷入漩渦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就是這個,就是這個!”王將的聲音因興奮而微微顫抖,他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寶藏即將展現在眼前。
“來了,終于來了,覲見吧!”
手中握著的遙控器迅速按了一下,隨著地下的轟鳴聲響起,原本打通的和赤鬼川之間的隧道,被爆炸引起的坍塌重新封鎖。
猛鬼眾的精英們,身著厚重的防護服,操縱著大型器械,將數十噸的水銀緩緩灌入真紅之井。
汞蒸氣在空氣中彌漫,形成一層淡淡的銀霧。
對龍與人類來說,暴露在這種濃度的汞蒸氣下都是劇毒,但王將和風間琉璃卻沒有任何防護裝備。
隨著水銀的注入,真紅之井內的景象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赤紅的河水顏色逐漸加深,變得粘稠而詭異,宛如地獄的血池,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