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很有......威嚴的造型。”路明非上下打量著那周身有云雷環繞的完美身影,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不過......卑微的偽王而已,怎么好意思讓我拜見的,何其狂妄!”路明非面帶微笑,毫不畏懼地對著赫爾佐格開口說道。
道理其實就是這么個道理,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倘若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也不會有多少尊重敬畏之心吧。
要是見王就拜,那每天早上起床豈不是就得給小師妹磕一個?
極度膨脹的實力與野心,猶如洶涌的潮水,毫無保留地填滿了赫爾佐格博士那顆敏感驕橫的內心。
此刻的他,已然脫胎換骨,與曾經的自己做了完美的切割。
他已成王,高高在上,與曾經的他們已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在他的眼中,那些曾經的同類不過是卑微的螻蟻,是供他隨意享用的食物。
食物怎么可以對主人大放厥詞?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冒犯。
赫爾佐格生氣了,他那扭曲的面容透露出無盡的憤怒,他要給予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食物一些小小的教訓,讓他們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同時,他也準備好好地美餐一頓,以滿足自己那無盡的欲望,更快速度的恢復他作為白王該有的力量。
天空中鼓蕩的烏云開始瘋狂地旋轉著降下,仿佛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白紫色的閃電如猙獰的巨蟒,環繞著他那威嚴的身軀。
每一道閃電劃過,都照亮了他那令人膽寒的面容。
強健的肌肉群如洶涌的波濤那樣在鱗片下劇烈地翻滾著,充滿了無盡的力量。
無形的領域在赫爾佐格的身邊緩緩張開,仿佛一個巨大的黑洞,周圍的所有空氣都被這強大的引力吸納進這個神秘的領域之中。
高度壓縮的空氣在球形領域中形成肉眼可見的渦流,如同一個即將爆發的能量球。
赫爾佐格緩緩地扭頭,他那金色的瞳孔像鏡子那樣,冷冷地映著那敢于與他對視的螻蟻。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無盡的嘲諷和蔑視。
作為純粹用意識就能影響巖漿的潮汐,控制天氣的波動的存在,他所處的空間就是絕對的王域。
在這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必須聽從他的意志。
厚重的云層中閃過一絲明銳的光,閃電要來了!
領域爆破,壓縮之后的空氣發出雷暴般的巨聲,仿佛一門威力無窮的巨炮發射,那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震碎。
地球上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狂風,唯有日冕中的氣體流動才能達到這樣的恐怖高度。
赫爾佐格如同一枚炮彈那樣被發射出去,在這種劇烈的空氣流動中,連強大如他也不敢輕易張開雙翼,以免堅硬的翼骨被瞬間折斷。
他用堅韌的膜翼緊緊包裹著身體,高速旋轉著射向敢于直面天穹的凡人,速度之快,幾倍于音速,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瞬間撕裂,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痕跡。
幾乎是炸響發出的瞬間,他便如鬼魅般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出現在了路明非的面前。
四周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天地間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此刻醞釀已久的天雷終于落下,白紫色的光照亮了兩人。
神和人幾乎緊緊貼在一起,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卻又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赫爾佐格慢條斯理地伸出一只手,那鋒利的龍爪根根張開,尾端閃爍著明亮如璀璨寶石的光芒,寒光四溢,令人毛骨悚然。龍爪輕輕抓向路明非的心臟,動作看似輕柔優雅,實則蘊含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明明是速度快如閃電的攻擊,可赫爾佐格做起來卻是那么的漫不經心,那么的輕松愜意。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優雅中透著致命的威脅。
此時,天空中烏云翻滾,電閃雷鳴,一道道閃電如銀蛇般劃過天際。
時間在他身上產生了奇妙的悖論,極致的緩慢與極速完美融合。那緩慢,猶如古老時鐘的鐘擺,每一次晃動都帶著歲月的沉重;那極速,又似夜空中一閃而逝的流星,璀璨卻又轉瞬不見。想必昂熱的時間零也不過如此吧。赫爾佐格還有閑暇得意地想。
不,不!
人類的言靈在龍王面前根本毫無用處。自己甚至都不用動手,就像這樣,周身附帶的元素亂流就足以紊亂所有的凡人言靈。那元素亂流如同洶涌澎湃的海嘯,以不可阻擋之勢肆意破壞著周圍的一切秩序。大地在這亂流的沖擊下顫抖,沙石崩裂,草木摧折。
而離開了偉大龍類的施舍與饋贈,被剝奪了言靈的可悲人類還有什么能用來反抗巨龍呢?在赫爾佐格的心中,人類是如此的渺小和脆弱,如同塵埃般微不足道。
赫爾佐格此刻已將自己當成了巨龍中的一員,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就拋棄了自己曾經的人類身份,棄之若敝履。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過去的鄙夷和對新身份的狂熱。他覺得自己已經超脫了凡俗,成為了世間至高無上的存在。曾經的人類身份,不過是束縛他的沉重枷鎖,如今他已掙脫枷鎖,向著那無盡的權力和榮耀狂奔而去。
就這么帶著謙卑的喜悅,作為自己升王后的第一個祭品吧!赫爾佐格的內心瘋狂叫囂著,那猙獰的龍爪無情地抓向了路明非的心臟。
在這仿佛凝固的時空之下,赫爾佐格甚至能清晰地看見路明非那帶著錯愕與難以置信的臉龐。
“真是可惜啊......”赫爾佐格的聲音中透著殘忍與不屑。
漫天的銀蛇驟然閃了下來,它們瘋狂扭動著身軀,仿佛也在為王的新生獻上諂媚的祝福!
然而,就在這時,赫爾佐格突然感覺到了從后方逼近的極度危險。
這是一種純屬本能的感覺,在他成功進化為新的白王之后,竟獲得了類似預感的神奇能力。
他迅速感知到了那漫天落雷的目標!
赫爾佐格不禁凜然。
這是他進化為龍以來,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覺到危險。那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刺激著他皮膚上覆著的銀白色鱗片根根豎起,猶如刺猬一般。
雷電加身的那一刻,赫爾佐格才聽見烏云后那滾滾的雷聲,那聲音仿佛是來自遠古的怒吼,震耳欲聾。
“不!你怎么敢!”他出離憤怒,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低下頭,看向了那只被自己凍在時空之中、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蒼蠅——路明非。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蒼蠅竟然在對他微笑,那笑容中充滿了嘲諷與輕蔑。
“你又怎么敢在我面前玩弄雷電呢?我親愛的赫爾佐格博士?”路明非的聲音平靜。
斬魄刀攜帶著細密的雷電悍然斬出,那雷電猶如無數條銀蛇在刀身周圍狂舞,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瞬間將周圍的黑暗撕裂。狂風呼嘯著,吹得地上的沙石四處飛揚,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赫爾佐格極速在空中盤旋,其身姿靈活如鬼魅,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當頭凌厲的一刀。此時,天空中烏云密布,厚重的云層壓得極低,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他懸浮在半空中,用繚繞的云霧輕柔地托住了自己的身體。然而,背后的鱗甲下正在緩緩滲出一絲絲鮮血,那殷紅的色澤在他銀白的鱗片上顯得格外刺眼。周圍的空氣彌漫著血腥的味道,讓人感到一陣作嘔。
他大意了。
如果是純粹的白王,擁有著巔峰的力量與完美的防御,這種程度的攻擊也許根本不至于造成絲毫傷害。
但他并不完整,而且在龍類中尚處于幼年時期,這無疑是他最為虛弱的時候。
他必須要進食了。
原本路明非、源稚生、源稚女三人就是他為自己精心準備的登基儀式后的美味小點心。可如今,這片荒蕪的戰場上,滿目瘡痍,焦黑的土地冒著縷縷青煙,仿佛在訴說著戰斗的慘烈。
可食物似乎處理得并不干凈,上面還帶著鋒銳的刺,竟在不經意間狠狠的扎了主人一把。
赫爾佐格終于認真起來,作為初生龍類那目空一切的傲慢開始消退,他逐漸意識到自己還是存在著局限的。
在他還是人類的時候,詭秘和陰謀就是他最強的武器。如今冷靜下來的赫爾佐格,比那目空一切的赫爾佐格可怕得多。他那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局勢。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每一種可能,謀劃著下一步的行動。周圍的風聲仿佛都因他的冷靜而變得愈發凝重,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不準備攻過來么?”路明非將斬魄刀橫在胸前,微微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半個身子隱在云霧中的赫爾佐格,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還是希望能借用空中優勢攻擊我呢?”
赫爾佐格沉默不語,身上的龍鱗如水波一般緩緩流動,泛著冷冽的光澤。他那金色的眼眸緊盯著路明非,心思縝密地觀察著路明非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然而,路明非看似隨意的防御,實則嚴絲合縫,毫無缺口可尋。
赫爾佐格隨即將余光投向了一旁的源氏兄弟。既然此刻無法先吃掉路明非,那么先把那兩兄弟當作補品吞下,無疑是更好的選擇了。
無奈路明非向前踏了兩步,隱隱封住了赫爾佐格所有進攻的方向,讓赫爾佐格的如意算盤難以打響。
既然如此,那就......
赫爾佐格忽然張開嘴巴,這一次,卻并非是那肆意發泄式的吼叫,而是一陣震耳欲聾、仿若洪鐘大呂般的吟唱聲。
來自遠古的魔咒,攜帶著無盡的威壓與神秘的力量撲向了路明非。
空間中的元素亂流瞬間被其牽引引導,火元素急劇濃縮,而后猛地爆開。
瞬間的爆發,看上去就像是一顆威力巨大的凝固汽油彈,在路明非面前不遠的地方轟然爆炸。
熾熱的火焰瞬間綻放,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赫爾佐格沒有片刻的停歇,猶如一臺不知疲倦的言靈釋放機器,連續不斷地釋放了無數令人膽寒的言靈。
狂暴的颶風在剎那間開始旋轉,相互扭曲纏繞在一起,攜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以排山倒海之勢砸向了路明非。
那暴亂的火焰颶風之中,還不時閃爍著白紫色的閃電,如同猙獰的巨龍在其中穿梭咆哮。
赫爾佐格心里很清楚,低階的言靈對于此刻的路明非根本不會起到絲毫作用,甚至那些高階言靈,也無法對這種強大級別的對手造成重創。
能夠對高貴的王造成哪怕一絲威脅,即使只是尚處于幼生期的王,這樣的對手也值得他另眼相看。
恢復了理智的赫爾佐格,不再盲目地狂妄自大。
他釋放這些言靈的目的,僅僅只是希望能夠對路明非造成暫時的削弱,從而為自己爭取一個完美的進攻機會。
“曾經有人對我說過一句話。”路明非緩緩伸出手,穩穩地對準了遠處風雷鼓動、氣勢洶洶的赫爾佐格,“王與王的戰斗,最終只能靠刀刀見血。”
“用尖牙,用利爪撕碎敵人,不過——我并不認同。”路明非的雙眼驟然亮起一道毫不遜色于赫爾佐格的璀璨金光,細密的鱗片在他的襯衣下悄然生長,他已無聲無息地激活了暴血!
強大的靈壓瞬間照進現實,那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沉重壓力。身后的源氏兄弟在這股極致的壓力之下,幾乎難以抵御,身體搖搖欲墜,意識模糊,差點就陷入昏迷之中。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隨著他的低吟,透明的屏障憑空出現。
巨大的無形之墻從地面開始,巨大的無形之墻從地面向著天穹升起。
它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不斷擴展,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發生了扭曲,光芒在屏障表面如水波般緩緩流轉。
赫爾佐格放出的紛亂言靈如洶涌澎湃的潮水般襲來,狠狠地撞上了這堅不可摧的斷空之壁。
強大的力量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分散、消解,那原本狂暴無比的火焰、颶風、閃電紛紛化作無數細碎的光芒,如同絢爛的煙火,消散在空中。